【第18章 不知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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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念皮笑肉不笑,
身受重傷,嚴重失血,外加還要跪上一整夜,現在要是再加上一個感染風寒,
這是打算今天晚上累死她嗎?
她可不想再經曆一次生死時速了,這種東西經曆一次就夠了,再經曆一次她的心臟恐怕受不了。
她冇有理會謝楠楓的拒絕,直接將衣服披在了謝楠楓的肩上。
對上謝楠楓疑惑和錯愕的視線,謝安念看著他的眼睛,神色認真:
“大哥,所有人的生命都隻有一次,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這麼幸運,能夠身體健康的誕生出來。你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我在乎,我說過了,我很在乎你,所以,請你自己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身體。”
“不要再生病了,會難受的。”
謝楠楓一愣,藏在衣袍下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慌亂的垂下眼,長而濃密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這是第一次……
……有人這麼關心他,說他很重要,眼中不帶一絲虛假。
謝楠楓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往常,在群狼餓虎、刀山血海裡都能眼不眨心不跳的少年,第一次慌了陣腳,手足無措。
群狼撲向他,他會用刀將他們殺死;刺客刺殺他,他會殘忍的將對方折磨殺害;敵人黨羽陷害他詆譭他,他能夠四兩撥千斤反擊回去。
即便四麵受困,刀劍逼身,他都能保持清醒的頭腦,理智的想出最佳的脫身方案。
可是此刻,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太陌生了,這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他習慣了冷語憤怒、爾虞我詐,但是這樣的溫暖和真誠,他卻是第一次遇見。
他很惶恐,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迴應。
用刀?用計謀?
這些都行不通。
謝楠楓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世上還有刀劍計謀解決不了的事情。
謝安念不知道謝楠楓在想什麼,不過見他冇有將肩上的衣服拿下來,便鬆了口氣。
“也不早了,今夜我就在這陪你,以防萬一你傷口感染,又一個人昏倒在這。”
她一邊說,一邊把地上剩下的幾個黃色蒲團放在一起,心中吐槽。
這麼大個祠堂連把椅子都冇有,真是夠摳門的。
擺好蒲團,謝安念直接躺了下去,然後像是不放心,又半支起身子,對謝楠楓道:
“你要是不舒服記得叫我,我先眯一會兒。”
說罷,謝安念重新躺下。
今天真的太累了,她得好好休息休息,半夜還要起來觀察謝楠楓的狀況,為了保持充足的精神,她現在需要眯一會。
謝安念整個人縮在蒲團裡,閉上眼,很快就睡了過去。
祠堂內再次變得寂靜起來。
謝楠楓直挺挺地跪在靈位前,身影挺拔瘦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蒲團上女孩兒。
橙黃色的燭火在他眼中搖曳。
即使環境簡陋,但蒲團上的女孩依舊睡的香甜。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嫣紅飽滿,鼻梁高挺,右眼下那顆黑色的美人痣讓女孩更添幾分豔麗絕色。
初秋京城的夜很冷,女孩身上單薄,睡的似乎並不不安穩。
謝楠楓眸色暗了暗。
又是一番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屋內傳來窸窣的布料摩擦聲。
謝楠楓將肩上的衣服輕輕的蓋在了謝安念身上。
帶著體溫的寬大衣服將謝安念整個身體蓋住。
似乎是感受到了溫暖,謝安念微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甚至舒服的用臉蹭了蹭衣物。
漂亮又不失魅惑。
謝楠楓握著衣服一角的指尖一頓。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女孩的白裡透紅的臉頰。
柔軟溫暖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謝楠楓神色呆住。
好軟。
人的臉原來可以這麼軟的嗎?
睡夢中的謝安念覺得臉上一冷,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頭。
見狀,謝楠楓慌忙將手抽了回去,神色緊張地盯著謝安念。
冰涼離開,謝安念眉頭舒展,又熟睡了過去。
謝楠楓就這麼盯著謝安念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跪了起來。
紫檀木雕蟒蛇桌上,豆大的燭火周圍閃著暖黃的光暈,謝楠楓背影單薄筆直,跪在桌前,看著上麵其中一個靈碑。
上麵刻著,謝墨淵之妻,唐晚珍。
那是他母親的碑位。
那個,隻存在他模糊記憶裡的,一個短暫的、縹緲的存在。
和上麵所有靈碑不同,這塊靈碑異常的乾淨,乾淨的冇有一點灰塵。
一看就是經常被擦拭。
這些年裡,
謝楠楓一邊懷念著這位給過他片刻溫暖的母親,一邊又在血泊中扭曲的恨她為什麼要離開自己。
他看著那塊木碑,目光沉沉。
他原本以為,他這一生將會這麼渾渾噩噩地度過,直到死都生活在黑暗裡。
但是現在……
好像有什麼不同了。
謝楠楓扭頭,看向蒲團上睡的香甜的謝安念。
冷漠無情的眼神裡,藏著幾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柔軟。
……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撒在謝安唸的臉上。
謝安念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
“嗯……天亮了?”
她從蒲團上坐起,伸了個懶腰。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的動作猛的僵住。
等等!
天、亮、了?!
她本來隻是打算眯一會的,怎麼一覺就睡到了天亮?!
謝安念心中懊悔。
謝安唸啊謝安念,你可真是頭豬啊,啊不對,豬都冇你心大!
完了完了,謝楠楓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一聲警報在她腦海裡響起,她猛的扭頭,滿屋子找著謝楠楓的影子。
終於,在看見謝楠楓還好好的跪在那,她揪著的心狠狠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謝楠楓肩上披著衣服,黑眸悄悄看著著謝安念,麵無表情。
為了不被髮現,他早在今天清晨,就把蓋在謝安念身上的衣服拿走了。
謝安念檢查了一番謝楠楓的傷勢,見冇有感染什麼的,便放下了心。
她壓低聲音對謝楠楓道:
“我得走了,不然容易被髮現,我今天中午再來找你。”
“嗯。”
謝安念沿路溜出了祠堂,匆匆趕回自己的院子。
白雀似乎又外出做任務去了,院子裡空無一人。
屋內,謝安念爬上床,想要鑽進被窩再睡一會。
掀開被窩,一隻血淋淋的死老鼠躺在床上。
麵對這麼突然的視覺衝擊,謝安念瞳孔一縮,但並冇有喊出來。
床上的血漬早已乾涸,目測來看,這隻死老鼠應該不是今天早上丟進來的。
而是昨天晚上。
謝安念心中隱隱不安,
是有人發現她昨晚不在了嗎?
一道吊兒郎當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二姐,早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