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學無止境
李想給永璂總結道：「漢軍旗也是一樣，大清入關之初，要打敗李自成、打敗南明，要爭奪天下。那時候漢軍旗是有用的，朝廷願意招攬，更願意供養。」
「可現在幾場大仗，西北打準格爾、打阿穆爾撒納、打大小和卓，西南打大小金川，漢軍旗的作用越來越小，戰力越來越弱。
天下承平已久，不需要再仰仗漢軍旗來維護。與此同時，他們的人口卻越來越多的，需要養活他們的成本越來越重。
又沒用，又不親近，又空耗糧草————」
永基點了點頭：「我好像明白了。就像永瑆，他字寫的很好。皇阿瑪喜歡的時候，就誇他師傅劉墉教得好，誇他聰明用功。皇阿瑪不喜歡的時候，就罵他隻會鑽營漢人的奇技淫巧，責罵劉墉師傅把皇子教導的不走大道走小道。」
「大清需要漢軍旗的時候，就說滿軍旗漢軍旗都是旗人，旗內平等，滿漢一家。
大清嫌棄漢軍旗的時候，就警告滿人要保持傳統，不要被漢人誤導。」
李想長舒一口氣，廢了牛勁，終於把這個政治問題給熊孩子講明白了：「所以皇上賜的這兩套書，應該怎麼讀，你知道了嗎？」
永基指著《八旗滿洲氏族通譜》道：「這套是講滿人的書，我就專挑裡麵好的東西讀。皇阿瑪若是問起，也挑能體現滿人卓而不同的地方回。因為皇阿瑪就想聽滿人的好話。」
又指著《八旗通誌》道：「這套裡麵有漢軍旗部分，我就專挑漢軍旗不好的東西讀，挑漢軍旗拖後腿的地方，挑漢軍旗的毛病！因為皇阿瑪就想聽漢軍旗的壞話。」
李想倍覺欣慰，誰說十二阿哥笨啊，學的很快嘛！
既然乾二阿哥與其他幾位阿哥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身上純粹的滿人血統。
那滿軍旗和漢軍旗的分歧越明顯、鬥爭越激烈，支援十二阿哥的人就越多，身邊匯聚的力量就越大。
而想要實現這一切，首先十二阿哥自己就要有這個扛旗的意識。
李想這可不是故意挑撥滿漢不和，是乾隆先動的手，他頂多算是逢君之惡，再加個妖言禍主，再加個宦官乾政，再加個圖謀不軌————
在紫禁城的遊戲裡，混亂不是深淵，混亂是階梯。
永基看著廢紙簍裡的那張「旗人」紙團：「那漢軍旗的毛病從哪開始挑呢？」
李想循循善誘：「你昨天向皇上背的那篇：明末漢臣無忠義論，就是很好的開題。
找漢軍旗的毛病，可以先從國初那些恬不知恥，率先投降的軟骨頭開始。
李想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史書上有一個門類，專門講這些人，叫作《貳臣傳》！」
十二阿哥永基看向《八旗通誌》和《八旗滿洲氏族通譜》，他看到的不再是需要死記硬背的陳詞濫調，而是可以在朝堂上翻雲弄雨的神兵利器。
永基摩挲著下巴，這樣看來，讀書，還挺有意思的。
係統送來提示：
【係統：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狀態：妖言惑主 20】
【任務進度：3585/10000】
【狀態：宦官乾政 50】
【任務進度：3635/10000】
十二阿哥對讀書不再排斥，對乾隆賞賜的那兩套史書更是手不釋卷，每天伏案苦讀、挑燈夜戰。
他把每個明末清初賣主求榮、大節有虧、望恩負義、恬不知恥的漢軍旗大臣，都仔細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武將從李永芳開始，到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洪承疇、祖大壽————
文官從範文程開始，到後麵的江左三大家：龔鼎孳和錢謙益、吳偉業————
永基越記越多，越記越心驚，對李想的旗人滿人論，也有了更深層的認識。
這些人既然能出賣大明，他們的後代就能出賣大清。
想到這些人的後代還都是大清的中流砥柱，比如李永芳的後代，漢軍鑲黃旗出身的李侍堯，如今就擔任兩廣總督，深得乾隆信任。
永基不禁為大清的未來感到深深的憂慮：「這漢軍旗儘是叛臣降將的後代，真如皇阿瑪所說，就是這些人，禍害沒了前明還不夠，現在又想把我們滿人都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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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抱著為國鋤奸的使命感，小本本記得更勤了，很快一本就不夠用了，又換上第二本————
永用功讀書做筆記的樣子，李想看在眼裡，不禁想起後世範德彪的名言：
學吧，學無止境！
十二阿哥永基變了！
這個變化太明顯了，上書房從總師傅到打掃的蘇拉太監，都能感受到。
永基上課不溜號了，下課不逃命了，連課後的窗課都認真做了。
不作弄師傅了，不和十一阿哥、十五阿哥鬥嘴了，甚至每天都會帶著學習心得向師傅請教匯報。
尤其是對於儒家學說中「忠孝節義」的內容，聽得格外認真，理解的格外深刻。
錢大昕老懷甚慰，看自己這個學生，是越看越順眼。撚著鬍子感慨：「東隅已逝，桑榆非晚。浪子回頭金不換。」
可十二阿哥的努力，看在其他阿哥眼裡，就不那麼順眼了。
尤其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十一阿哥永理。永瑆惱怒不已，危機感爆棚。
暗下決心，要比平日還加倍用功，以在乾隆麵前血洗前恥、報仇雪恨。
永理的半島基因徹底覺醒，交待自己院子裡的小太監：「以後你天天晚上就爬到屋頂上去盯著隔壁院子，什麼時候永基書房的燈熄了，什麼時候再下來稟告我。」
永瑆決定在書房佈置起頭懸樑、錐刺股的配套道具：「我就算每天隻睡一個時辰，也要比那孫子學得更晚、更用功！」
十五阿哥永淡比起他那位愛鑽牛角尖的十一哥，看問題的角度更高也更深入。他想起師傅朱珪的提醒，開始探尋永基變化背後的原因，也開始關注十二阿哥身邊那位新來的小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