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入遊戲------------------------------------------“你來了很吊嗎，該排隊排隊！”。他老臉一紅——雖然現在這張臉隻有二十二歲——趕緊低頭，灰溜溜地走到隊伍最後麵。，一粘上傳奇，還是不由自主地激動得像個毛頭小子。。發放裝置的是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年輕男孩，戴副黑框眼鏡，長相普通，板著一張“莫挨老子”的冷酷臉，動作倒是麻利。旁邊負責從紙箱裡往外搬貨的是個鬍子拉碴、穿著工裝褲的大叔，沉默寡言，效率卻奇高。、笑容甜美的引導小姐姐，但這“冷酷臉 悶葫蘆”的組合，處理速度驚人。掃碼、覈對身份、遞出頭盔包裝箱，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平均不到一分鐘一個人。，就輪到了小黑。“身份證，手機掃碼支付，一萬。”眼鏡男頭也不抬，聲音平淡無波。。眼鏡男接過身份證在機器上一掃，又指了指櫃檯上的二維碼。“嘀——支付成功，扣除10000.00元。”，老黑心頭一抽。這可是一萬塊啊，原主省吃儉用、連同從家裡“借”來的應急錢，現在變成了一隻遊戲頭盔。，當那個紙箱被推到他麵前時，所有肉疼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和興奮取代。“下一位。”眼鏡男已經轉向後麵。，入手沉甸甸的。他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擠出人群，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回了那間簡陋的出租屋。“砰”地一聲關上，他背靠著門板喘了口氣，然後三下五除二撕開紙箱的封口膠帶。，靜靜地躺著一個充滿科幻感的銀灰色頭盔。流線型的設計，表麵是細膩的啞光材質，觸手冰涼。正麵是寬大的弧形麵罩，內側可以看到細膩的緩衝海綿和複雜的感測觸點。冇有任何多餘的logo或裝飾，隻有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呼吸燈介麵和電源按鍵。
旁邊放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麵上印著《傳奇——玩家須知》。
老黑黑拿起說明書，快速翻看。
內容少得可憐。首先介紹傳奇遊戲，由全球兩百個國家合力發打造，遊戲繫結身份和銀行卡，遊戲怎麼怎麼牛逼等等。大夏區第一批公測一億人，…幾頁是安全警告和免責宣告，中間是頭盔的佩戴方法和基本操作指南。最後幾頁，是遊戲背景的簡單介紹，配著幾張粗糙的手繪風格地圖。
比奇城、盟重土城、骷髏洞、殭屍洞、沃瑪寺廟、祖瑪寺廟、石墓（豬洞）、叢林迷宮……一共八張圖，每張圖就一個名字，一幅看起來像是隨手勾勒的、充滿抽象藝術感的簡筆畫，冇有座標，冇有怪物分佈，更冇有入口標識。
說明書最後一行加粗的字寫著：
本遊戲世界宏大，一切探索、發現、戰鬥與成長，皆由玩家自行體驗。祝您旅途愉快。
“果然……”
小黑，或者說老黑，看著那幾幅簡陋到近乎敷衍的地圖，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冇有攻略，冇有指引，一切全靠玩家自己摸索。
這味道，太對了。
和他記憶裡那個最初的熱血傳奇，一模一樣。冇有自動尋路，冇有任務導航，出了安全區就是兩眼一抹黑，怪物分佈、裝備爆率、隱藏地圖……所有資訊都需要玩家用時間、金錢，甚至是用一次次死亡堆出來。
這對於普通玩家可能是噩夢開局。
但對於一個在傳奇世界裡浸淫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畫出比奇礦區地圖，清楚記得沃瑪教主重新整理的大概時間，知道祖瑪閣怎麼走纔不會迷路的老油條來說——
這他孃的就是金手指！是外掛！是老天爺對自己的眷戀！
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按照說明書指示，連線好電源線，戴上頭盔。
內部的海綿貼合著頭部，不鬆不緊。眼前一黑，隨即，一點幽藍色的光芒在視野中心亮起，迅速擴散，化作一片深邃的星空背景。
柔和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分不清方向，彷彿直接響徹在腦海：
“正在掃描虹膜……身份繫結中……”
“繫結成功。玩家：張鐵柱，身份證號XXXXXXXX……歡迎來到《傳奇·新紀元》。”
星空流轉，凝聚成幾個磅礴大氣的暗金色立體文字：
傳奇·新紀元
下方有兩個選項：進入遊戲、退出。
老黑用意念（或者說是集中注意力）選擇了進入遊戲。
畫麵變幻，他彷彿置身於一片古老的戰場遺蹟。殘破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鏽蝕的刀劍半埋在焦土中，遠處是燃燒的城池和模糊的嘶吼聲。悲壯蒼涼的音樂緩緩響起，一股曆史的厚重感和宿命感撲麵而來。
過場動畫很簡短，大約十幾秒後，畫麵定格，出現了角色建立介麵。
背景是一座巍峨古樸的中式城池剪影，應該是比奇城。介麵中央，站著三個造型各異、栩栩如生的人物模型。
左側，是一名身高體壯、肌肉虯結的戰士。他身披厚重的暗色鎧甲，肩甲是咆哮的獸首造型，手持一把門板似的寬刃巨劍，劍刃上似乎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著一股不動如山、鋒芒內斂的壓迫感。職業標識：戰 士——，近戰之王。
右側，是一位身形窈窕、籠罩在寬**袍中的法師。法袍呈現出深邃的暗灰色，邊緣有流光閃爍，她手中懸浮著一顆緩緩旋轉的熾熱火球，另一隻手握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細長法杖，兜帽下的陰影中，隻能看到一抹微光。職業標識：法 師——元素主宰，毀滅之源。
中間，則是一名穿著飄逸道袍、氣質出塵的道士。道袍是青銀灰色，繡著雲紋八卦，他背後斜背一柄長劍，右手掌心上方漂浮著一張微微發光的符籙，腳邊還跟著一隻可愛的小骷髏。職業標識：道 士——道法自然，禦物通靈。
三個模型並非靜止，會有細微的呼吸起伏和衣物飄動，戰士偶爾會調整一下握劍的姿勢，法師掌心的火球會明暗變化，道士的符籙則緩緩旋轉。
“請選擇您的職業。”提示音響起。
老黑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目光牢牢鎖定在左側的戰士身上。
按照他二十年的遊戲經驗，以及當前“開局一窮二白”的現狀，散人玩家或者想打金賺錢，道士無疑是最優選擇。能加血，能隱身，有寶寶抗怪，消耗低，續航強，對裝備依賴相對較小，是標準的萬金油和賺錢機器。
法師則是升級和群體傷害的王者，後期更是移動炮台，但太脆，消耗大，對裝備和操作要求都高。
而戰士，是典型的後期職業，也是裝備需求最高的職業。冇有好裝備的戰士，輸出乏力，打怪效率低下，是真正的“戰五渣”。但一旦裝備成型，特彆是擁有了烈火劍法之後，那就是所有人的噩夢，簡單，粗暴，刀刀到肉，是PK場上的絕對霸主。
老黑知道選戰士開局會很艱難。
但他更相信，自己腦子裡那二十年的經驗，就是最大的本錢。他知道哪裡刷怪效率高，知道哪些任務回報豐厚，知道前期怎麼用最少的資源撬動最大的收益。他相信自己能熬過最苦的前期。
更重要的是——
“隻有戰士打架才痛快！”
老黑舔了舔嘴唇，眼神熾熱。那些年在沙巴克城頭刀光劍影、烈火咆哮的記憶湧上心頭。道士的飄逸，法師的絢麗，都比不上戰士一刀烈火砸在對手身上那沉悶的打擊感和飆升的腎上腺素。
簡單，粗暴，熱血。
而且，賊他媽帥！
“確認選擇職業——戰士。”
隨著他意念選定，戰士的模型向前一步，占據了畫麵中心，鎧甲上的紋路和巨刀的寒光更加清晰。另外兩個模型則淡化消失。
“請為您的角色命名。”
一個輸入框出現在戰士下方。
老黑想了想，輸入兩個字：黑哥。
這個伴隨了他幾十年的外號，從地球到藍星，從頹廢中年到重啟人生，他不想換。
“角色名‘黑哥’可用。是否確認？”
“確認。”
“角色建立成功。距離遊戲正式開服還有：4小時37分12秒。您可以在開服後直接進入遊戲。祝您遊戲愉快。”
畫麵暗下，回到了最初的星空介麵。
老黑摘下頭盔，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些汗濕了。一方麵是頭盔的悶熱，更多的是興奮。
他看了一眼手機，晚上八點剛過。距離午夜開服還有好幾個小時。
不能乾等著。
他翻身下床，抓起手機和錢包就衝下了樓。樓下的便利店還亮著燈，老闆正靠在收銀台後刷短視訊。
“老闆，來一箱泡麪！紅燒牛肉味！再來一打火腿腸，一打鹵蛋，兩袋切片麪包，一包雞腿，還有……可樂，大瓶的，來三瓶！薯片？也來幾包！”
老黑嘴裡啪啦報出一串名字，開始掃貨。什麼方便麪、火腿腸、快樂肥宅水、麪包、雞腿、真空包裝的鹵肉……專挑頂餓、方便、能儲存的拿。不一會兒，購物籃就堆成了小山。
便利店老闆見怪不怪，一邊掃碼一邊笑道：“小哥也是等著玩那個《傳奇》吧？今天來了好些個像你這樣采購的，跟要備戰似的。”
“可不是備戰嘛。”老黑笑了笑，付了錢，拎著兩個巨大的、塞得滿滿噹噹的塑料袋吭哧吭哧上了樓。
把“戰略物資”在牆角堆好，他又覺得胃裡空落落的。光顧著激動，中午那碗麪早就消化完了。於是又下樓，跑到隔壁的夜宵攤。
“老闆，一碗牛骨粉，加辣加酸豆角！再來……五個麻葉果！”
麻葉果是本地一種用糯米粉和艾草做的粑粑，油煎之後外酥裡糯，特彆頂餓。老黑前世就聽說過這東西扛餓，現在正好試試。
熱騰騰、飄著紅油的牛骨粉端上來，香辣撲鼻。老黑稀裡呼嚕吃得滿頭大汗，五個煎得金黃的麻葉果也下了肚，頓時覺得胃裡踏實了，渾身充滿了力氣。
回到出租屋，痛痛快快衝了個熱水澡，把穿越而來的疲憊和原主殘留的頹喪感一併沖走。換了身乾淨衣服，他開啟那台老舊的膝上型電腦，登上微博，想看看關於《傳奇·新紀元》有冇有什麼新訊息。
熱搜榜上，#傳奇新紀元開服# 赫然排在第一位，後麵跟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下麵還有 #全球同步公測#、#虛擬現實時代#、#萬人同圖不卡頓# 等話題。
隨便點開幾個，都是鋪天蓋地的宣傳、玩家的期待、技術分析的帖子，也有少部分質疑和唱衰的聲音。官方賬號隻發了幾條很簡短的公告和注意事項，對遊戲內容守口如瓶。
論壇和貼吧裡更是熱鬨非凡，各種“舅舅黨”爆料、職業分析、升級攻略（雖然遊戲還冇開）、組隊招募帖刷得飛快。老黑粗略掃了幾眼，大部分都是基於以往網友經驗的猜測，有價值的資訊不多。
他關掉網頁，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開始規劃。
“出生地大概率是銀杏小村或者邊界村……先出村殺雞宰鹿，挖肉賣錢，湊夠買瓶小紅的錢就去找釘耙貓、多鉤貓……”
就在他思維發散，越想越細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胖子。
老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這是原主記憶中那個為數不多、一直真心待他的好兄弟，王龐，外號胖子。前幾天原主被林薇薇迷了心竅，對胖子的好言相勸惡語相向，還罵他“多管閒事”、“嫉妒”。
他按下接聽鍵。
“喂？”
“黑哥！黑哥你冇事吧？！”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胖子急切的聲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你千萬彆想不開啊！為那樣的女人不值得！真的，我早跟你說過那林薇薇不是什麼好東西，眼裡隻有錢，你偏不信……你現在在哪兒呢？在家嗎？你等著，我馬上過來找你！你可千萬彆做傻事啊！”
一連串的話語劈裡啪啦砸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老黑心裡微微一暖。這胖子，前幾天才被“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轉頭聽說可能出事，第一反應還是著急上火。這兄弟，能處。
“放心，胖子，我冇事。”老黑開口，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你冇騙我？你冇在家燒炭開煤氣吧？”
“我騙你乾嘛？”老黑有點哭笑不得，“我想通了，為那種人不值得。從今往後，傳奇就是我老婆了！”
“傳奇？”胖子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哦哦！那個《傳奇·新紀元》？黑哥你也玩？”
“切，瞧不起誰呢？”老黑學著原主那有點拽的語氣，“這遊戲聽說模擬度百分之八十，伺服器架在外太空，號稱絕對公平，聽起來這麼叼，能不玩麼？”
“那就好，那就好……”胖子明顯鬆了口氣，語氣也輕鬆起來，“不過黑哥，這遊戲好像挺複雜的，你能行嗎？要不我還是過去看看你吧？”
“看個屁，我真冇事。你趕緊準備你的，晚上一起上線。”老黑道，“哥可是遊戲高手，到時候帶你殺人裝逼帶你飛。”
“噗——”胖子在那邊笑出聲，“你就吹吧你！行，你冇事就行。對了，你遊戲裡叫啥名？我加你好友。”
“黑哥。”
“……黑哥？”胖子的聲音充滿嫌棄，“你這名字也太土了吧！一點特色都冇有！”
“你懂個錘子，這叫返璞歸真。你呢？叫啥？胖子？”
“切，我纔沒那麼俗。”胖子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得意，“聽好了啊，哥叫——瀟灑貴公子！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格調？”
“……”老黑一時語塞，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腦海裡浮現出胖子那圓滾滾、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的憨厚模樣，再配上“瀟灑貴公子”這麼個名號，這反差萌簡直了。
“行行行，公子，瀟灑公子！”老黑笑得肚子疼，“好了，遊戲裡聯絡。先跟你說好啊，這遊戲新手村可有一萬個，大城一百個，要是不在同一個，得等30級開了區域傳送才能碰頭。”
“明白明白！那晚上遊戲裡見！”
掛了電話，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但那份溫暖的感覺還在。
老黑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十一點五十多了。
他收斂笑容，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銀灰色的遊戲頭盔，走到床邊坐好，再次戴上。
輕微的吸附感傳來，眼前陷入黑暗，隨即那熟悉的星空啟動介麵再次出現。
視野右上角，有一個小小的半透明倒計時懸浮著：
00:01:47
00:01:46
數字無聲地跳動，每一次減少，都彷彿敲擊在老黑的心跳上。
他閉上眼，又睜開，默默調整著呼吸
倒計時跳動。
00:00:10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星空介麵驟然光芒大放！
柔和的女聲響徹虛無：
“《傳奇·新紀元》，正式開啟。”
“歡迎來到（9527）號新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