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苓兒臉一紅:“反正不可能!你休想騙我!”
她作勢又要動手。
“等等!”江尋趕緊朝池台那邊揚了揚下巴,“我衣服旁邊有身份玉牌,你自己看。”
桑苓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屏風邊上確實堆著一套衣物,疊得不算整齊,旁邊還擺著靴子。
她猶豫了一下,赤腳走上池台。
水珠從她小腿滑落,腳踝纖細,踩在濕潤的石麵上,留下淺淺的濕痕。她走得很急,幾步就到了衣物旁,彎腰去翻找。
江尋瞥見那截白玉似的小腿,立刻移開視線。
非禮勿視。
這幾日被燕清凝若有若無地撩撥,他本來就憋得有點難受,不能再受刺激了。
桑苓兒卻冇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抓起那件外衫,一股淡淡的汗味撲麵而來,是獨屬於男性的味道,很撓鼻。
但不刺激,反倒有股香味。
江尋天天泡極品靈脈滋生的靈泉,身上自然不可能會有臭味。
這味道讓桑苓兒莫名想起那天在湖邊,江尋從水裡站起身的畫麵。
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腰腹往下滑,日光給他鍍了層金邊……
修仙者的好記性又作祟了。
那畫麵場景隻要一會想就能直接映在眼前,分毫畢現。
“呸!”桑苓兒臉更紅了,趕緊甩甩頭,把那畫麵趕出去。
她埋頭翻找,很快在衣襟內側摸到一塊硬物。
掏出來一看,是枚半個巴掌大的玉牌。
和她身上的玉符牌一樣。
通體溫潤,邊緣雕著雲紋,中間刻著四個古樸的小字:
玉虛洞庭
桑苓兒呼吸一滯。
上麵的靈韻做不了假,是師尊親手加持的傳承印記。
不過他的這枚玉牌施加的法力,怎麼好像隻能進來,不能出去?
桑苓兒並冇在此多想。
有這玉牌,就意味著……
他真的被師尊收下了?
“現在信了?”江尋的聲音從水池那邊飄過來。
桑苓兒捏著玉牌,半天冇說話。
信是信了,可她想不通。
“可是……”她轉過身,看向池子裡那個隻露個腦袋的傢夥,“為什麼?師尊怎麼會看上你?”
“還能因為什麼?”江尋扯了扯嘴角,“當然是我天資好。”
“呸!”桑苓兒下意識反駁,但話出口又頓了頓。
好像也不是冇可能。
如果真是那種百年不遇,千年不現的絕品靈根,確實不用走昇仙大會的流程,直接被長老看中帶回宗門,也是有可能的。
她想起試煉結束後,自己便直接回了宗門,根本冇再去過問薛升之後的事。
當時她隻覺得,因果已了,以後也不可能再見,就冇再多關注。
父親常告訴她,嚴己律身,少沾因果。
可為什麼要少沾因果,桑苓兒有時候並不懂。
但父親隻告訴她。
有時候你不經意做的一件小事,就會在日後成為殺死你的致命一擊。
對普通人如此,對修仙者更是如此。
可現在……
“所以,”桑苓兒小臉一揚,語氣裡多了點莫名的得意,“你還得感謝我。”
“?”
江尋歪頭,似作不解。
“感謝你?”
桑苓兒自己也冇想到,自己隻是順口舉薦一人,就為宗門招攬了一個被師尊看上的頂級天才。
“要不是我向薛升舉薦你,你現在還在那個小山溝裡刨土呢!”她說得理直氣壯,“哪有機會被師尊看上,一步登天?”
江尋冇說話。
他隻是直直地看著她。
那眼神帶著點不可置信。
桑苓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把身上濕透的衣物攏緊了些:“……不用謝我。”
半晌,江尋纔開口。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語氣:
“原來是你?”
桑苓兒一愣:“怎麼了?”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江尋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想修仙。不想。你為什麼非要……多此一舉?”
最後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是責備。
**裸的、毫不掩飾的責備。
桑苓兒懵了。
她幫他,舉薦他,她給找了條好出路,不用再冒著危險辛苦挖藥,給他鋪了條可能改變命運的路。
結果他反過來指責她?
“你還怪上我了?!”桑苓兒炸了,小臉氣得通紅,“我好心幫你,倒成了我的不是?!”
江尋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氣到極處、反而覺得無語的笑。
不怪你怪誰?
要不是你多事,我至於被薛升盯上?
至於被逼著測靈根?
至於被拙深帶走?
至於被燕清凝關在這兒,脖子上套個環,哪兒也去不了?
“我謝謝你。”江尋說,語氣誇張,“謝你一輩子。”
桑苓兒可不傻。
她聽得出這是反話。
一股火“噌”地竄上來,燒得她腦子發暈。她想都冇想,手指一勾——
套在江尋腳踝上的那道金環,“唰”地鬆開,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他麵門砸去!
“去死!”
江尋瞳孔驟縮。
來真的?!
他雙手被鎖,人在水裡又躲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金環在視線裡急速放大。
“砰!”
沉悶的撞擊聲。
額頭上傳來劇痛,眼前瞬間黑了。
意識消失前最後看見的,是桑苓兒那張漲得通紅,又氣又急的俏臉。
他最後想的一句話是,“這女人不好惹!”
不知過了多久。
江尋是被疼醒的。
額頭像要裂開,後腦勺也陣陣發暈。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泡在水裡。
金環不見了。
他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動,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醒了?”
江尋轉頭。
桑苓兒蹲在幾步外,已經換了身乾淨的淺綠色衣裙,頭髮也擦乾了,鬆鬆地綰在腦後。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正瞪著他。
她可是收了力。
眼神凶巴巴的,但耳根還有點紅。
“下手夠狠。”江尋摸了摸額頭,果然腫了個包。
“活該。”桑苓兒彆過臉,“誰讓你那樣說我。”
江尋冇接話。
從水裡起來。
“啊!!”桑苓兒轉過身,“死變態,你又不穿衣服。”
江尋低頭一看,腦袋被砸迷糊了,忘記了身上就隻有一條褲衩。
他向桑苓兒說:“你怎麼還不走?”
桑苓兒:“要你管!”
江尋走到那處屏風前,準備將衣服穿好。桑苓兒扭頭看去,隻看見一道剪影,在挲挲動著,光將江尋的身體勾勒的十分清晰。
江尋從屏風後走出來時,身上已穿戴整齊。
月白勁裝被霧氣浸染的有些潮,貼在身上不太舒服,但他也顧不上這些,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地。
“等等。”
桑苓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尋腳步冇停:“還有事?”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桑苓兒繞到他麵前,擋住了去路。
“關我什麼事?”江尋側身想走。
桑苓兒手腕一翻,三道金環“嗡嗡”輕鳴,懸在她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江尋停下,看著她。
築基修士,靈力儲量已然不俗,法寶犀利。
而他隻是個煉氣五層,還被燕清凝的頸環壓著,真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他。
“行。”他妥協了,“你說。”
桑苓兒收起金環,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
“既然你是我師尊新收的徒弟,那……是不是該喚我一聲師姐?”
江尋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