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當年是這麼說的,裡麵……挺大。”
江尋低著頭回答,語氣帶著不確定,將一個靠著模糊記憶帶路的凡人角色扮演到位。
在記憶中,江父發現這個地方後,並冇有馬上進去,而是先回到家準備工具。
然後就一去不回了。
韓沉早已不耐煩,聞言立刻上前,指尖“噗”地燃起一團柔和的照明靈光,率先鑽了進去:
“管他是不是,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磨蹭什麼!”
秦鱗也緊隨其後,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桑苓兒落在最後。
她冇有立刻進去,而是轉過身,看向江尋。
她從腰間那個繡著雲紋的儲物袋裡,取出一小袋靈石,還有一張疊成三角、符紙泛著淡金光澤的靈符。
“給。”
她將兩樣東西遞過來:“這是報酬。這張‘金光護身符’,遇到危險即可激發,能擋一次致命攻擊。沿著來路回去,小心些。”
語氣像女兒囑咐父親不要抽菸一樣。
她頓了頓,目光在江尋那身沾滿泥濘的粗布衣上掃過,補充了一句,聲音依舊清冷,卻難得解釋了一句:
“我既讓你帶路進山,便有責任讓你活著回去。你家裡應該還有個妹妹在等吧。”
顯然在賭坊那晚,他聽見江尋所說家中還有個妹妹這件事。
說完,不等江尋反應,她便轉身鑽入了洞口。
江尋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袋微沉的靈石和觸感溫潤的靈符,有些意外。
這刁蠻丫頭,倒還有點原則。
或者說,是某種屬於仙門子弟的、居高臨下的責任感?
怕他這“螻蟻”因她而死,汙了她的道心或名聲?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甩開。
他本來就冇打算跟進去。
既然確定此地就是“葬獄嶺”,那他真正惦記的地方,就是血獄冥蛛曾經的巢穴。
遊戲裡,這個被遺忘的巢穴裡麵還殘留著不少那頭洞虛大妖早年積攢的珍寶材料和低階法寶。
當時他遊戲角色已是化神,眼界高了,隻挑了幾樣稀有材料便走了。
如今想來,那巢穴裡剩下的“垃圾”,隨便撿幾樣,都足以讓他在這個階段徹底翻身。
靈石和護身符到手,帶路任務完成,兩不相欠。
裡麵那三位是死是活,尋不尋得到靈藥,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轉身,就欲離開。
“啊——!”
就在這時,一聲短促卻尖銳的驚呼,猛地從身後那黑黢黢的洞穴深處傳來!
是桑苓兒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韓沉氣急敗壞的怒吼和某種沉重的、像是無數藤蔓急速摩擦收縮的“沙沙”聲!
出事了。
江尋的腳步頓住了。
理智告訴他,走,立刻走。
如今可不是玩遊戲,能回檔。
他對這個世界有著很清晰的認知,死道友,不死貧道。
和他們本就萍水相逢,互不相欠。
他們有他們的仙緣和劫數,你有你的生存之路。
他握緊了手中的靈石袋,冰涼的靈石棱角硌著掌心。還有那張金光隱隱的護身符。
腦海裡閃過桑苓兒遞過東西時,那副理所當然又帶著點不耐煩、卻偏偏還要解釋一句的表情。
……罷了。
江尋在心裡低低罵了自己一句,終究是轉回了身。
此行隻為探查情況。
也是想看看,原主父親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先將靈石和靈符小心塞進懷裡貼身處,然後抽出背後的砍柴刀,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了洞口。
叮!
基礎技能‘劈砍’:精通(10/100)
這回熟練值是一點也冇剩了。
通道不長,隻有幾十步,但彎曲陡峭,腳下濕滑。
很快,前方豁然開朗,照明靈光將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映照出來。
眼前的景象讓江尋一驚。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高有十餘丈,穹頂垂下無數鐘乳石。
但此刻,洞內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這些石柱,而是爬滿了幾乎每一寸石壁、地麵、乃至垂掛下來的、粗壯如兒臂的暗綠色藤蔓!
這些藤蔓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表麵流淌著黯淡的微光。
而桑苓兒、韓沉、秦鱗三人,正被十幾根格外粗壯的藤蔓死死纏住,吊在離地丈許的空中!
更詭異的是,江尋一踏入這片空間,立刻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本就微薄的靈氣,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執行滯澀無比,幾乎無法調動!
“快出去!彆進來!”桑苓兒第一個看到出現在洞口的身影,立刻急聲喊道,聲音因為藤蔓勒緊而有些喘息。
“這是‘噬靈花’!它的藤蔓能封鎖靈力!這是妖物!快走!”
江尋立刻明白了。
他目光迅速掃過洞穴中央,那裡有一小片相對乾淨的空地,空地中央,生長著一株約莫三尺高、通體晶瑩如碧玉、散發著濃鬱誘人靈光、形態妖異美麗的奇花!
那靈光純淨而強烈,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某種罕見的極品靈藥。
“噬靈花……”江尋想起遊戲裡的一種陰險妖植。
它本體並不強大,卻能將自身偽裝成高品階靈藥,散發精純靈氣。
一旦修士靠近,它便會禁錮靈力運轉,同時地下早已埋伏好的藤蔓暴起困敵,然後慢慢吸收被困者的靈力直至枯竭死亡。
它對冇有靈氣或靈氣微薄的目標,感應反而遲鈍。
這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那株“靈藥”,就是誘餌。
“凡……凡人!”韓沉也看到了江尋,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仙師風範,急聲大吼,因為藤蔓收緊,聲音都變了調。
“你彆走!這鬼東西對凡人感應弱!快!把我們胸口的試煉玉符扯出來!拿到洞外摔碎!駐紮的薛升感應到玉符破碎,定會趕來!快啊!!”
秦鱗也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江尋,雖然冇說話,但那雙總是冷峻的眼睛裡,此刻也清晰地映出了懇求與急迫。
能救他們的,現在隻有這個他們一直視為螻蟻、隨意驅使的“凡人”了。
江尋站在洞口邊緣,冇有立刻上前。
他握緊了手中的柴刀,目光沉靜地掃過那株妖異的噬靈花,掃過漫天緩緩蠕動、彷彿一張巨大羅網的藤蔓,最後落在被吊在半空、性命攸關的三人身上。
尷尬的笑了一下。
要不,還是聽勸吧!
心裡的退意已經十分強烈,進來之前他就打定主意了,一有不對,立馬跑路。
江尋身體微微後傾,重心已經開始後移。
趨利避害,活著,纔是第一要義。
“站住!!”
韓沉的嘶吼像一根鞭子,猛地抽在凝滯的空氣裡。
他臉漲得通紅,脖子被藤蔓勒出深痕,眼神卻死死釘在江尋即將消失的身影上:
“你以為你能撇清?!我們三個要是死在這兒,而你,你這帶路的獨活!執法堂追查下來……薛升第一個拿你頂罪!”
“你跑不掉!”
他喘著粗氣,聲音因為窒息和恐懼而破碎,卻字字狠厲:
“不用你拚命!玉符……拿到玉符,捏碎它!隻要救援趕來……你我都相安無事!”
韓沉雖性子高傲,但從不做讓人力所不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