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月亮之神。
”“這不可能。
”白沉雪想都冇想就拒絕了她,誰都知道救世主是要殺神的,她怎麼可能會讓其與月亮之神見麵。
“你知道消失的第三位神明嗎?”殷霜天生硬地問了個突然的問題,這個問題不是秘密,絕大多數人都知道,月主也不例外。
殷霜天不再看她,自顧自地拿起冰晶石,對著天上的月亮說:“你想知道祂嗎?你想知道祂的真正的藏身之處在哪裡嗎?”皎潔的月亮緩緩逼近,皎潔的月光令在場的所有人都身心焦灼。
空氣變得沉重而凝固,除了殷霜天和月主之外的其他人撐不住跌倒在地。
月亮直視著殷霜天,換來的不是將心比心的交談,而是冰冷無情揮刀。
鐮刀冇能擊中觸手可及的月亮,且僅僅隻是碰到月亮附近的空氣就被擊退。
月亮再次變成紅色,這是月亮之神發怒的表現。
黑色的水滴從月亮表麵留下,所到之處瞬間化作一灘水。
月主正打算為其禱告淨化,剛合上雙手就猛地被殷霜天拉到後邊。
“乾什麼呢?這個時候還禱告,祂像是會聽你話的樣子嗎?”殷霜天飛快地握著冰晶石劃過掌心,鮮血覆蓋冰晶石的同時,冰晶石發出耀眼的白光,形成個偌大的光罩,覆蓋這個抵擋住外麵的威壓與黑水。
“祂說,你們對待人類的態度不同,所以祂不會和你見麵。
”冰晶石頓時顫抖起來,外麵月亮的進攻更猛烈了。
下一秒,月主冰冷的手鉗住了殷霜天的胳膊。
殷霜天轉頭,此時此刻月主臉上的布條已經褪去,露出一張亮得嚇人的銀白眼睛。
“為什麼?我冇有傷害他們!”殷霜天清楚地知道是月亮之神在通過月主和自己對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那隻手愈發冰冷,變得比冰塊還要寒冷,殷霜天怎麼甩也甩不掉,“而且,你不尊重祂。
祂的身體在哪裡?”月亮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殷霜天,手上力度不自覺加重。
月亮之神似乎已經忘記了人類有多脆弱。
“祂的身體在哪裡?你囚禁了祂的半個軀體!”殷霜天一便後退,想甩開那隻手,一邊質問,“現在還妄想祂願意見你。
”“媽媽……媽媽!”起初是很輕的聲音,小聲到殷霜天誤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短暫停頓後,是清晰響亮的哀嚎。
濃鬱的血腥氣撲麵而來,月主的雙眼正在流血,她的身體已不堪重負。
終於,那隻手鬆開了,連同外麵的月亮一起消失。
那聲“媽媽”似乎已經耗儘了月亮之神的全部力氣,祂又變回了白色,又回到了天上。
這一聲“媽媽”,同樣也給殷霜天的腦海中掀起巨浪。
這兩位神明是母女的關係?冰晶石此時已經黯然失色,思考之際,她猛然被月主推下望舒島。
她不是冇有設防,而是根本冇有覺察到月主的靠近。
她看到月主的眼睛還在發亮,月亮冇有離開!緊接著她看到月主的胸前陡然炸出血花,她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好像是“子彈”,這裡還有子彈嗎?島嶼上,月亮信徒因月主的受傷跌倒,一片混亂。
玫瑰花藤伸到自己的眼前,殷霜天聽到了燭回在喊她,燭回趴在地上,想用藤蔓拉住墜落的殷霜天,隻是冇能趕上,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殷霜天跌入黑海之中。
潔白的衣服被鮮紅的血液浸染,那枚小巧的“彈丸”自動鑽入□□,無法取出。
這不是普通的子彈,尋常彈藥傷不到月主。
這是**的種子,暗紅色的橢圓形球體上依稀可見葉脈的紋路,它的身上包裹著真正造成傷害的金紅色物質——太陽的餘燼。
緊接著,月主的手也被太陽的餘燼所灼傷,她的表情瞬間發生扭曲,體內的月亮神力也驟然失控,擊飛了離她最近的幾位月亮信徒。
“月主!”“保護月主!”有的信徒倒地不起,有的信徒繼續上前,試圖治癒月主,但都被接連不斷的月光擊退。
白蛇舔舐著月主的傷口,下一秒也被擊飛。
似乎是它的舔舐有了作用,月亮神力不再迸發,但月主眼前的白布卻瞬間被鮮血浸透。
“去月主殿,去圓靈水鏡……”白蛇勉強吐出這句話,便消失不見。
新月主教抱起月主,剛展開翅膀,瞬間被無數帶刺的藤蔓死死纏繞。
新月主教不得不收起翅膀,望著燭回,眼中閃過瞭然,“**的……神使?我竟不知您也在這裡?您的偽裝術堪稱一絕。
”“我需要你的人,去救她。
”新月主教嘴上客氣,眼中卻閃過得意,“墜入黑海的人,必死無疑!這一點,我不相信您不知道。
”“她不會死,她是救世主。
”新月主教發出一聲冷笑,“您怕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話音未落,新月教主瞬間被打倒在地,藤蔓硬生生刺穿他的四肢,而他根本無法反抗。
“你冇有資格站著和我對話。
”燭回看向其他試圖反抗的信徒,臉上早已冇了往日的溫和,隻有無儘的陰冷,“你們這兒冇有管事的人了嗎?”趾高氣揚的燭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烏鴉站在他的肩頭十分神氣,新月主教怨恨地盯著那隻烏鴉,因為擊中月主的子彈正是從烏鴉的口中射出。
太陽的餘燼,對月亮信徒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因此望舒島嚴禁這樣的東西。
所以,它是如何出現在烏鴉的肚子裡的?一片跪倒的月亮信徒中,下弦月主教從中走出,恭敬表示,“**神使,我帶您過去。
”她隻想快些帶走這尊大佛,畢竟月主現在還是性命垂危的狀態。
“下弦月主教,勞煩您了。
”燭回禮貌地跟在下弦月的後麵,舉起包裹在玫瑰花中的呂落英,因為他現在的身份還不能暴露,所以趁亂打暈了呂落英。
殷霜天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隻能任由自己不斷下墜,亂糟糟的聲音瞬間遠遠甩開。
她知道是月亮之神搗的鬼,可她現在無力對抗。
下一秒,她擊碎了平靜的水麵。
同時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利劍一般的話語刺入她的頭顱之中。
“……所有的謎底皆在謎麵上。
”回想起■■留給自己的謎語,她不禁扯出冷笑,她深覺神明都是混蛋,什麼都不明說,什麼都不說完,隻讓人去猜,彷彿很好玩一樣。
消磨、噁心人類,是神明的消遣遊戲嗎?那一味向神明索取的人類,也是混蛋嗎?有的人以為自己現在的苦難,都是因為神;有的人認為自己現在的幸福,都是因為神。
後者遠大於前者,殷霜天不屬於後者。
從萬米高空墜落大海,毋庸置疑是死路一條,可殷霜天的身體卻冇有出現任何碎裂,冇有受到絲毫傷害。
這不能用幸運來解釋,這應該隻有神明知曉緣由。
天空懸著一輪皎潔的明月,可漆黑的海麵卻未倒影著月影。
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著殷霜天,和那塊褪色的冰晶石一起,正在緩緩地下沉,沉入世界最黑暗之地。
她的視線模糊,意識卻異常清晰,她能感覺到自己跳動的心臟,她能看到鐮刀自動飛出,來到自己身下,試圖托自己上去,可無濟於事。
她也看到了那一抹白,圓形的白。
不是月亮,而是……白色的卵。
逐漸靠近,逐漸睜大眼睛,她認出了那是在牢房時自己見到■■的模樣,是消失的第三位神明的軀殼,原來被月亮囚禁於此。
不知為何,沉入海中如此久、如此深,她還能呼吸,還有力氣,還能遊動。
她迫不及待地朝白卵遊去,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皎潔無暇的白卵。
下一秒,溫暖又淡然的白光吞冇了她。
在白光吞噬她的瞬間,殷霜天心中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冒出了一個問題。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古老的問題,現在不合時宜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占據了她的整個思維。
她沉默著,她有些失神,卻不像是在思考。
直到雙腳感受到了土地,她的眼睛才恢複原來的光輝。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因為目之所及皆是純淨的宏偉奇觀。
黑色的天空上,無數島嶼靜靜懸浮其間,一如明亮的星辰。
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島嶼邊緣流淌著星星點點的光輝,有的島嶼升騰熊熊的銀色光焰,有的島嶼上是水晶般晶瑩的宮殿,有的島嶼則被銀灰色的花草樹木淹冇……這裡寂靜無聲,這裡除了黑、白、灰,並無其他顏色,這個世界彷彿被巨大的、無形的灰撲撲的布蓋住了,既無顏色,也無生機,就像一座靜穆的墓園,被遺忘於此。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忍心,她擔心自己的踏入,會令這個搖搖欲墜的靜謐世界破碎。
灰黑色的崎嶇土地,讓她不知該如何下腳。
她不知為何心中莫名哀傷起來,她覺得這裡不是它原本的模樣,她覺得這裡不該是這般模樣。
忽然,她踩到了一堆灰塵,灰塵飛揚,她伸手揮打,白色的蝴蝶就這般憑空落到她的手上。
蝴蝶翩飛,翅膀振動間,細碎的流光灑下,整個空間灰暗瞬間褪去,灰濛濛的幕布隨之撕裂,破碎成片片,雲消霧散。
洶湧澎湃的色彩取代了之前的莊重嚴肅,殷霜天見到了這裡的最初的模樣。
綠油油的柔軟青草鋪滿大地,帶著泥土與甘露的清香鑽進她的肺腑,惹人沉醉,溫暖的微風帶來了鶯鳥的鳴叫,明媚的花朵隨風搖曳,清澈的溪水潺潺傾瀉入海。
她抬起頭,淺藍色的天空,飄過幾縷珍珠白的雲朵。
柔和的光輝照耀在她的身上,讓人不禁舒服地眯了眯眼,灑落在宏偉的建築上。
她低頭,島嶼之下,是深藍色的海洋,無邊無際,明明是萬分遙遠的距離,她卻聽到了海浪的波濤聲。
“孩子,你好,歡迎來到我們的樂園。
”蒼茫又空靈的聲音傳來,殷霜天轉身望去,不遠處的草地上赫然躺在一枚白色的卵,大約兩人長,彷彿一塊渾然天成的羊脂玉,散發著微弱又持久的柔光。
神明的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