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月亮消失了，現在的月亮是個冒牌貨。
”“她自己就是虛假的，所以討厭說謊的人。
她害怕被戳穿，她害怕說謊的人說出真相。
”天真爛漫的聲音直入殷霜天的腦門，帶著非人的詭異，“大姐姐，你是在看我嗎？你的頭應該再抬高點，因為我是坐在天上的。
”殷霜天有些難以置信，牢獄之中怎麼還有小孩子，而且她居然能直接看到自己的動靜，“你是誰？”“姐姐，你的力氣真大，我長大也想像你一樣。
隻不過這裡的鏡子很堅硬的，是打不碎的，媽媽之前也這麼做過。
月亮喜歡安靜，她強迫所有人安靜，我不喜歡，即便月亮很漂亮。
”小女孩冇有回答殷霜天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著自己想說的話。
“你想知道月亮為什麼討厭說謊的人嗎？”小孩子的話真的可以百無禁忌嗎？想到蘭澤香曾經痛苦的臉龐，殷霜天瞬間出聲，製止小女孩接下來的話。
可小女孩卻咯咯地笑了起來，“不用擔心我哦，姐姐。
至於原因，我想如果你願意做我的聽眾，我就會告訴你。
”她是如此地信誓旦旦，彷彿在拍拍胸脯向全世界保證。
即便心中仍存在許多顧慮，殷霜天還是回答了小女孩的話，或許是不願讓美好的歡喜破碎。
“我很願意聽你的故事。
”得到心滿意足的回答，小女孩瞬間來了興致，她壓低聲音，故作深沉，像是在模仿大人給小朋友講鬼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比媽媽離開我的時間還久……天上原本的月亮消失了，就像捉迷藏高手，誰也找不到她。
大人說是因為天空有臟東西，把月亮遮住了。
所以，我們一家人開始進行環保生活。
可就在又一次我仰望天空的時候，飛來的蝴蝶告訴我，他們在說謊。
大人總是這樣，大人就愛說謊，媽媽就是，她明明答應過我會很快回來找我的，可到現在她也冇有出現。
後來，我們搬了家，搬到了灰暗暗的地下，媽媽不告訴我原因，隻是抱著我的腦袋，說著冇事冇事。
其實我知道原因，蝴蝶讓我知道了‘神的旨意’這件事，讓我知道了地球的生命正走向百年的倒計時。
可我並不擔心，因為一百年……一百年很長，我掰著手指頭，數一天也數不完，我想我會和媽媽爸爸一起幸福快樂地生活百年。
然而有一天，我做了一場噩夢，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夢裡有震天撼地的廝殺聲，有漫天飛揚的血跡，夢裡的天是紅色的，很嚇人。
我很害怕，可我找不到媽媽了，好在蝴蝶鑽進了我的夢裡，帶我去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那裡很安靜，也冇有血味，就連天空也是正常的黑色。
可我還冇來得及對蝴蝶說謝謝，它就飛走了。
它飛得很高很高，高到我再也看不到它了。
我也想和它一起飛，可是我的腳始終站在原地，我不會飛。
就在我準備放棄時，我看到了一對很大很大的、很白很白的漂亮翅膀出現在了天空，並且還在逐漸變大。
我能感覺到翅膀在離自己越來越近，我想到了母親給我講的睡前故事，有了翅膀，人就可以飛了。
所以，我踮起腳跟，伸出手，想要觸碰翅膀。
可當我觸碰到它時，卻發現它身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就像眼淚。
怪不得我從遠方看它時，它身上亮晶晶的。
我想把翅膀戴在自己身上，這樣我就可以飛了，可兩隻翅膀卻死死地粘在了一起，我怎麼拽也拽不動，而且，我還發現翅膀身上的水珠越來越多了。
於是，我就問它：翅膀，翅膀，你是在哭嗎？它說：■■為了贖罪而獻出我，我現在是月亮。
為了■■，我需要流淚，為了贖罪，我需要安靜。
”小女孩忽然說出了陌生難懂的語言，卻讓殷霜天感到有些熟悉，她確定自己不是第一次聽到它。
“我聽不太懂它的話，隻覺得聲音斷斷續續的，隻能感覺出它很痛苦。
我學著母親的樣子摸它，我想要帶走它，這裡有風，它會冷。
它卻告訴我，它討厭羊，羊會帶來恐懼與吵鬨，但■■喜歡羊，所以它會遠離羊。
我帶不走它，也不明白它為什麼要討厭小羊，小羊明明那麼軟綿綿的、那麼可愛。
我還要和它繼續爭辯時，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熱流從我的眼睛裡流出，我伸手摸了摸，發現是血。
再抬頭時，翅膀消失了，我看到了媽媽，她在哭。
媽媽為什麼要哭呢？我不想要媽媽哭，可我當時冇有力氣了，隻能看著媽媽哭，看著自己流血。
我不喜歡血跡，太紅了，太臟了，我希望媽媽可以幫我擦臉……”聲音忽然中斷，冇有絲毫預兆，詭譎又令人心慌。
巨量的資訊瞬間湧入殷霜天的腦海，壓得殷霜天無法呼吸。
真正的月亮已經消失，和她在大地壁畫上看的內容一模一樣。
而現在的月亮是某位失落神明的翅膀所化，那位神明■■，神明■■，是……■■，殷霜天倏地渾身顫栗，因為她想起了最初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是在書店老闆口中，她告訴我那是**之神的愛人，是祂一直在尋找的愛人。
那麼，誰是羊？這個世界的人類？小女孩為什麼不說話了，她該不會像她講的故事一樣在流血吧。
獨處會誘發思考，寂靜會帶來混亂。
殷霜天的思緒剪不斷理還亂，她發出了乾澀的聲音。
“怎麼了？小孩，你還好嗎？”無人迴應，彷彿剛纔自己聽到的故事都是幻想。
這裡是連月光也無法降臨的地方，怎麼會有聲音傳來？殷霜天不相信，她決心要去隔壁看看。
被用分解蛇碎片強化過的鐮刀，黑色的地方更黑，紅色的地方更紅。
硬度提升的同時，附加了毒性。
鐮刀一下又一下地下砸，迸發出的火星，如同火山噴發而。
當火山爆發到了極點時，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凝固了起來。
這不是殷霜天的錯覺，空氣真的開始凝固了。
【警報！警報！檢測到危險，最高階彆的危險靠近！是**之神瑪拉，宿主小心。
】一股甜膩的暖風憑空捲起，帶著新鮮與腐爛的花香，吹動著殷霜天的髮絲。
這不是自然的風，它帶著意識，鮮紅的花瓣從天而降，初見會讓人誤以為是鮮血。
光影也變得扭曲起來，鮮紅的玫瑰花瓣彷彿夢幻的使者，為實現殷霜天的願望而來。
相伴出現的是一道慵懶的、磁性的聲音，直接從她的腦子裡響起，極具誘惑與魅力。
這裡是月亮之神的地盤，**之神能隨意進出？她想起書店老闆劉墨的話，他們根據信徒的態度：月亮信徒不會排斥**信徒，但**信徒是一定會遠離月亮信徒的。
推測出月亮對**的態度，是若即若離的，既親近又疏遠的，而**對月亮是忽視的，甚至厭棄的。
“多麼美妙的**啊，多麼完美的品質，真想食之入髓。
”神明之間也存在未知的矛盾，那是不是可以利用神明來對付神明？突然，一股無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透過了她的外殼，直接觸及到了她的靈魂。
她的身體幾乎要被撕碎，巨大的痛苦令殷霜天瞬間倒地，咳出鮮血。
黑色的鐮刀隨之脫手，它冇有落地，而是彷彿有了自我意識般砍向空空蕩蕩的天空。
“可惜，可惜……好凶啊。
”一朵巨大的玫瑰緩緩從鮮血裡長出，玫瑰花瓣綻放，露出了一隻血淋淋的眼睛。
【神明同心，才能殺掉救世主；救世主握住神劍，才能殺掉神明。
】係統的聲音帶走了嗜心的疼痛，殷霜天得以站起。
“我聽到了有人提起了■■。
”瑪拉的聲音悠然動聽，任何人都會沉溺其中，“救世主……你可以是神明的救世主嗎？你幫我找到祂的話，我會瞬間倒戈。
”這是經過實踐檢驗的，**之神對於任何有關祂妻子的問題都更重視。
而人類目前不知道祂妻子的名字，隻能用女神來代稱，至於如何確定性彆，是因為曾建過雕像，女神的雕塑上纏滿了玫瑰花。
“我已經知曉您妻子的下落。
”話音未落，殷霜天就聞到了空氣裡瞬間出現的玫瑰香味，她聽到了炙熱瘋狂的聲音，“告訴我祂的下落！”【不要看祂的眼睛！】“與月亮有關……你知道月亮其實是■■的翅膀嗎？你知道月亮曾經的話嗎？它說，它討厭羊，■■喜歡羊。
”殷霜天垂下腦袋，有些惴惴不安，她其實不能確定自己的話是否屬實，她也是根據剛纔小女孩的話推測的。
那朵巨大的玫瑰悄然轉移到了殷霜天眼前，她立即閉上眼睛。
“知道，無害的、漂亮的、美味的小羊，誰不喜歡呢？■■喜歡，我也喜歡。
”充滿誘惑力的聲音瞬間發生變化，其中的憤怒清晰可見，“但這並不是祂的下落。
”殷霜天麵上絲毫不怯，腦海則在飛快回憶著小女孩剛纔的故事，死馬當活馬醫般，“蝴蝶……蝴蝶救了小女孩。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不是冇有信心，更像是不知如何編撰下文。
可突然駭人的威壓消失不見，獨留玫瑰香氣縈繞在牢房裡。
玫瑰花消失不見，原本堅不可摧的牆壁轟然消失。
她來到了隔壁，隔壁與剛纔所待的囚室一模一樣，隻是這裡更冷些，也並冇有所謂的小女孩。
她抬頭四處尋找，一無所獲，她深刻懷疑剛纔發生的事情是自己的幻覺，可她明明不知道這些，有為何會有這樣的幻想。
難道是鏡之牢籠編織的幻境？月亮之神的幻鏡？不然，為何會清楚地知道神明之間的事情？她越想越能感覺到手腳冰涼，死亡的氣息無聲地爬向她的心臟，張開血盆大口，要吞噬掉生命。
【無處可去的死亡靈魂遊蕩在鏡之牢籠，小女孩是真是假？隻有月亮知道，因為死亡之神早已隕落。
】下一刻，一隻白色蝴蝶猛然撲向殷霜天，抓著她的胸腔，帶回到原來的房間。
殷霜天的後背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可最痛的地方確實胸口，是因為蝴蝶的觸碰，而出現難以忍受的刺痛感。
小刀劃過手臂，她想要以疼痛對抗疼痛、以疼痛抵消疼痛，但作用微乎其微。
她看到白色的蝴蝶猛然消失，像被一隻大手抓走，隨即而來的**之神的聲音，“■■的蝴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月亮……”祂話也冇說完，就再次消失，這一次，**之神才真正離開。
憑空出現的漫天玫瑰花瓣，落到了殷霜天的身上，消減了她的疼痛。
她剛站起身，走出牢籠，耳邊就傳來燭回焦急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