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眼前扭曲的畫麵恢複正常,紅色的殘影逐漸消散,殷霜天才能徹底感受到身體上的疼痛與顛簸。
血色的月亮像一顆巨大的眼球,緊盯著地上的奔逃的三人。
無數道蒼白的身影從遠處的聖殿飛向島嶼各處,伴隨著低沉的嗡響,開始搜捕“罪人”。
月亮教團將召喚“血月”之人視為“罪人”,因為月亮應該是潔白的。
血月淩空,地上冇有任何陰影,他們躲在幽靈馬的身軀之下,緊貼於一處簡潔的石屋牆壁。
濃厚的血腥味爭先恐後地鑽入鼻腔之中,企圖將其感染,殷霜天將手帕圍係在口鼻處,以抵擋分毫。
他們剛避開一隊疾行而過的白袍信徒,驚魂未定,所有可以離開的出口已悄然被人封鎖。
同時,月亮聖殿的守衛也被調走。
這就給了幾人潛入其他的機會。
他們冇有選擇分開行動,因為聖殿必須要在月亮信徒的帶領之下,才能進入。
悄悄靠近聖殿入口處時,殷霜天猛然看到了一隊蒙著眼上白布的月亮信徒,正朝他們這邊走來,手持著散發著白光水晶法杖與泛著寒意的金屬長劍。
他們越來越近,殷霜天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兒。
雖然係統已經告訴過她,在血月的影響下,氣息混亂,月亮信徒無法通過神力氣息,鎖定敵人位置。
月主也無法動用天空中的月亮,當作探頭搜尋敵人。
隻差百米之遙,那群人忽然停住,齊刷刷地朝著前方的一片黑羽鞠躬,萬分恭敬的模樣讓旁人難以理解。
但轉眼之間,黑羽便化身成了一位玉樹臨風之人,白色的外袍上繡滿了新月的月相圖案,在血光之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全新的色澤,可他脖間的黃色絲帶更奪人視線。
偏長的蒼白色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殷霜天無法看清他的真容,但僅憑已見到的部分足以確定這人極為年輕,且麵容俊美。
他的身邊滿是震懾人心的氣場,他就是月亮教團中最年輕、最強大的主教——新月主教。
一個是非對錯飄忽不定的男人,他殺掉前任新月主教而上任,他又幫助月亮教團壯大,抵抗太陽教團的力量。
殷霜天緊緊盯著他們,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沉重的心跳聲,也能聽見月亮信徒間的對話,畢竟他們之間隻有一牆之隔。
“汙泥的罪人,找到了嗎?”麵對主教的問話,那群月亮信徒低頭,低聲迴應著冇有。
“找到他們,血月降臨,離島的道路已經關閉,他們逃不掉。
”殷霜天正在規劃行動的路線,卻在血光朦朧間,看到了最潔白的白色,出現在那群信徒正前方。
那群人連帶著那位主教都虔誠地參拜了那道白光。
一位高挑的女子從那道圓形白光中緩緩走出,皎潔的白布遮住了她的眼睛,潔白的長袍及地,蒼白麪孔如雪,銀色長髮如瀑。
她的周身冇有絲毫迫人的氣場,卻能讓所有人都變得寧靜祥和,就連觸及到她身上的血光都變得溫和無害。
這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威嚴與可怖。
這就是月亮教團的最高領袖——月主。
殷霜天卻在此時注意到了呂落英的顫抖的身體,與難掩驚訝的目光。
殷霜天將紙片放到呂落英的手中,得到了她震驚的原因。
那是呂落英的妹妹。
她的妹妹!她不可能認錯!可妹妹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看起來如此的地位崇高尊貴?“雪兒,你為何要對我有所隱瞞?你還有彆的東西冇告訴姐姐嗎?是被逼無奈,還是心甘情願?”呂落英的思緒翻騰。
殷霜天聽見他們稱呼她為“月主”,明亮的白光變成了莫比烏斯環的形狀圍繞著女子,月亮信徒都在對女子恭謹地敬禮,她的脖頸間掛著“月亮的三滴眼淚”形狀的銀色墜飾。
當聽不到任何聲音時,隻見白沉雪抬起了頭,望向了黑色天空裡那輪紅色的圓月。
見此情景,殷霜天心中頓感不妙,連忙詢問係統。
【月主,曆代月亮教團的領袖,隻要身體允許,可無限使用月亮之神的力量,故而等級未知。
當前宿主無法與之抗衡。
】【新月主教,四級boss,月亮教團八大主教之一,最心狠手辣之徒,與之對抗時,需時刻提防他出陰招。
】下一刻,身上的白色光環瞬間化身成為一條白色的小蛇,纏繞著白沉雪的腰肢,爬過銀色的金屬,光滑細膩的身軀劃過她的脖頸,遊到她的手上,吐著血色的信子。
她們似乎在對話。
無聲的唯美畫麵卻讓殷霜天猛然警鈴大作,可比她的動作先來的是,眼中驟然出現一道白光,那是突襲而來的蛇。
“找到他們了!”刺眼的白光瞬間將三人全身照得一清二楚,殷霜天懷中的烏鴉似再也支撐不住地發出鳥鳴。
轉瞬之間,他們已被月亮信徒團團圍住。
殷霜天死死盯著閃現而來的白沉雪,覺察到她注意到呂落英時,轉瞬即逝的慌張與驚詫。
圍困他們的月亮信徒早已準備就緒,就等月主發話捉拿他們,可先一步而來的是殷霜天的聲音,冰冷又堅定的聲音。
“月主,你的手下不忠。
”麵對殷霜天突如其來的話語,所有人都陷入遲疑與沉思。
率先打破寧靜的是飛來的羽毛光刃,來自麵色陰沉的新月主教。
勢不可擋的氣息,彷彿要一擊要了殷霜天的命,事實上僅被鐮刀一擋就碎。
“新月主教,你很著急呀。
我說了這一句話,就已經刺痛你了嗎?”殷霜天抱著浮現的橘貓,犀利的眼神令新月主教無法直視。
“救世主,就帶兩個人來這裡……挑釁?”白沉雪似乎用了好久,纔想到了一個可以合理解釋救世主行為的詞語。
殷霜天緩緩搖頭,“您的母親可還安好?”她的話音剛落,殷霜天的身體被光線纏住,與此同時,燭回和呂落英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見。
“如果殺了我的話,你的姐姐會立刻就死。
”殷霜天的臉上冇有絲毫害怕,顯然她是知道那兩個人去了什麼地方。
白沉雪如天使般的麵龐,此刻異常緊繃,許久才憋出一句話。
“帶走。
”她被月亮信徒用銀色的紗困住了手腳,這種特質的紗輕盈柔軟,卻無法掙斷、掙脫,還會隨著掙紮而逐漸收緊,直至與血肉融為一體。
她被老老實實地押送著,穿過一道高聳入雲的垂直裂縫,那是聖殿入口,邊緣是漸漸弱化的白色虛影,進入到了聖殿。
殷霜天低垂的眼睛閃過一絲得意,她賭贏了,這個看似無情的月主,實際上很看重親人。
剛纔那個大膽的舉動,實際上就是為了被關進牢房之中。
不然聖殿那麼大,她去哪裡找牢房?殷霜天被關進了監獄裡,透過透明的門,她對著押送她的新月主教說道:“月主不知道她的母親被關起來了,你知道嗎?”殷霜天的語氣是在詢問,可新月主教知道她的篤定。
“這與你無關。
月亮信徒從不說謊,不像救世主……還是說救世主,就是喜歡逞口舌之快。
”新月主教的神情冇有絲毫變化,他的聲音極其冷漠,隻留下這句話瀟灑離去,獨留殷霜天在牢房中。
隨著新月主教的走遠,眼前透明的門變成了和四週一樣的鏡子,抬頭、低頭,從任意一個角度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牢房中冇有絲毫缺口,卻不是黑暗的,看似真實的、溫和的光芒會灑落到囚徒身上,每到夜裡十二點時背麵的牆上會看一個小窗,這是月亮的寬容。
殷霜天在牢房內四處走動,來回摸索、敲打著鏡麵,試圖擊碎、破開它,但這些鏡麵隻是看起來比較脆弱罷了,實則比金剛石還要堅硬。
最終她似無可奈何的地坐到地上,閉上眼睛。
係統麵板上,萬能籠子裡裝著剛纔消失的兩個人。
因為不知道神明是否正在偷窺自己,所以殷霜天冇有將兩人放出來。
在係統內,殷霜天隻用意識,就能和他們交談,他們也能看到外麵的景象。
呂落英告訴殷霜天,這裡是鏡之牢籠,她的母親就被關在這裡。
在鏡之牢籠中,信徒是無法使用神力的。
蠻力在這裡行不通,唯一做的是能向神明禱告,祂是否迴應信徒是未知的。
“救世主,您一定還有彆的辦法,對吧。
”聽著充滿信任與崇敬的聲音,殷霜天陷入沉思,她在記憶裡搜尋有關月亮教團牢房的攻略資料。
可左思右想,她也冇有翻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從外打破是幻象,從內打破是真實……”腦海中冇由來地冒出這句話,她拿出鐮刀往地板、天花板、牆壁敲擊。
可一個聲音赫然出現,毫無預兆,從外麵而來。
她意識到這是孩童的聲音,當她的腦袋貼近光滑的牆壁時,稚嫩的、清脆的小女孩的嗓音穿透鏡麵而來,望著平靜鏡子裡的自己,殷霜天確定自己冇有聽錯。
“天上的不是月亮,媽媽說她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