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刁頭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瘸一拐的走了回來,眼珠子則滴溜溜地掃向周圍的人群。
“各位居民!”他突然拔高了音量,乾瘦的手指指向玻璃門內的貨架,“你們看看,裡麵堆滿了糧食,有罐頭、米麪、新鮮蔬菜——”
他故意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渾濁的眼珠瞪得老大,“老子剛纔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這裡麵東西多的數不完!”
話音一落,人群中頓時靜了下來,但所有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內。
“這家店開門做生意,卻把顧客關在門外,”老刁頭一邊喊,一邊抬手比比劃劃,“我隻是想進去買點吃的,店老闆卻不開門,這是想活活餓死咱們嗎?”
“就是啊,”人群中一個瘦猴似的男人突然開口,聲音尖細,“這家店不是剛開業嗎,怎麼能把客人擋在門外!”
老刁頭斜眼瞥了那人一眼,心中暗喜——這是他在賭坊裡認識的賭友,欠了他十塊初級晶石,此時不敢不幫腔。
“對,大家評評理!”
老刁頭趁熱打鐵,又往超市門口湊了兩步,額頭上紅腫一片——正是他被彈飛後,額頭先落地造成的,“咱們一起叫門!等門開了,買了東西,大家又不會不付賬,是不是!”
話音落地,周圍人群依舊一言不發,老刁頭等了片刻,臉上那副虛假的笑容漸漸僵住了。
他預想中的應和聲除了那個瘦猴,再冇一人出聲。
明明周圍人不少,可這沉默的氣氛,卻彷彿空無一人。
“怎麼?”老刁頭的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再加上他額頭上的紅腫,讓他整張臉顯得更加猙獰可怖,“你們是打算一人分我一些食物嗎?”
他往前緩緩踏了半步,枯瘦的手指戳向離他最近的一箇中年婦女,“說話,剛纔不是看得很起勁嗎?”
中年婦女是一個二階水係異能者,她在這條街上開了一家儲水店,平時以賣水和清洗為生。
此時被老刁頭明晃晃地指著,縱使心中厭惡不已,她也隻能強忍著,不敢得罪他。
畢竟,她離升到三階已經不遠,到時候一旦升到三階,她就能徹底搬離這條街,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嗬嗬……刁哥,我就是來看看……”
中年婦女說著,往後退了半步,笑容不減反增。
“看看?”老刁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上,“那把你家的存糧拿出來讓我也看看唄?”
這話一出,中年婦女猛地攥緊衣角,指節泛白,卻終究冇敢再說什麼,而是低下了頭。
老刁頭盯著她瑟縮的肩膀,忽然笑了,笑聲沙啞難聽。他緩緩收回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渾濁的眼珠一一掃過周圍的麵孔。
“行,既然大家都不餓,那就……”
他轉過身,背對著超市門,聲音陡然拉高,然而,他話還未說完,便聽“吱嘎”一聲輕響,玻璃門竟緩緩滑開了一條縫。
老刁頭的話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珠猛地瞪大,像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他下意識扭身往前撲去,枯瘦的手指眼瞅著就要摸到門縫——
“滾。”
門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女聲,不大,卻像冰水澆到了後頸上。
老刁頭頓時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懸在半空,進退不得。
隨著門縫逐漸擴大,林曉的身形也從門後清晰的顯露出來。
她手裡還捏著一包開封的薯片,另一隻手懶洋洋地搭在門框上,目光越過僵在原地的老刁頭,徑直往門外看去——
人太多,林曉掃了一圈也冇瞧見那兩具屍體躺到哪兒去了。
她下意識皺了皺眉。
“你們要乾嘛?”林曉從袋子裡捏出一塊薯片,“哢嚓”咬了一口,聲音含糊卻清晰地敲開了人群中的死寂,“想買東西的,排隊。”
話音一頓,她垂下眼,視線終於落在老刁頭那隻懸在半空、枯瘦如爪的手上,嘴角微揚:“至於你——”
“要麼滾,要麼——死。”
這句話,林曉是笑著說出口的,畢竟她現在也是這家超市的老闆,總得有點職業素養嘛。
老刁頭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伸出的手想動卻動不了,不僅如此,連他整個身體都動彈不了。
“小賤人,你——”
他話纔開頭,一條深紫色的觸手便猛地從門縫陰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僅剩一絲殘影。
“啪!”
一聲脆響,老刁頭枯瘦的身軀像破布袋般被抽得橫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他那張猙獰的臉上還浮著一層茫然,整個人卻已飛出七八米遠,重重砸進對街的那片廢墟裡,激起一片灰塵。
觸手緩緩收回,在林曉身旁纏了兩圈,腦袋上的口器還十分人性化地打了個飽嗝。
林曉又捏出一塊薯片,“哢嚓哢嚓”咬著吃,完全冇在意那些圍觀人群中響起的一陣陣抽氣聲。
“現在,有人要買東西嗎?”
她瞥了遠處的廢墟一眼,便收回視線,“要買的排隊,不買的,現在可以走了。”
中年婦女第一個反應過來,“噠噠噠”地快步跑了過來,“我要買!哎呦——”
她跑得太急,腳下一滑,險些一個趔趄撞林曉肚子上。待穩住身形後,她再顧不得其他,連忙開口問道:“老、老闆,我可以用水跟你換嗎?”
聽到這話,林曉眉梢一挑,目光如針般落在她身上,並將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可以。”
林曉笑眯眯地開口。
正好她還要處理那些新收到的變異章魚塊,用瓶裝水清洗的確太浪費了。
果然,有個水係異能者就是方便,洗澡洗衣洗菜,想咋用就咋用,還不用擔心冇水喝。
“真的嗎?那太謝謝你了老闆。”
中年婦女驚訝多過驚喜,許是她完全冇想到,林曉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哦,對了,你會做飯嗎?”
本以為對話已經結束的中年婦女,被這突如其來的疑問,驚得心口狂跳不已。
在回憶完那句話裡的意思時,中年婦女這才鬆了一口氣,低聲卻很自豪地說道:“當然會做!”
??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