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小滿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努力從腦海裡搜刮什麼,“是誰呀?”
林曉則緊緊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小滿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最終像放棄了似的搖搖頭,辮子跟著晃了晃:“不認識。老闆,是你朋友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毫無作偽的痕跡。
林曉張了張嘴,結果愣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真驚呆了。
這孩子竟把洛川忘了。
忘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彷彿那個人從未在她的生命裡出現過。
林曉麵上僵著,嘴角還維持著那個試圖擠出來的、安撫性的弧度,可眼底已經是一片精彩紛呈的震驚、錯愕、以及一絲絲……無法理解。
她現在都還能想起小滿重傷瀕死時,嘴裡一邊罵著自己狐狸精,一邊喊救救洛川哥哥的精分畫麵——
而現在,她竟然和顏悅色的叫自己老闆?
哦,我知道了!
毫無懸念,這必定是世界意識的手筆。
補充、完善或是將劇情合理化。
林曉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而起的情緒。
瑪德,這世界意識可真狗啊,雖說這一次也算幫她省去了不少麻煩,但更多時候,它就是一個麻煩製造機。
自己好好的撿垃圾任務,愣是被它發展成了走劇情。
唉,自己可以不當人,但它真不是個人啊!
林曉磨了磨後槽牙,心裡把這世界意識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但罵歸罵,她眼底那點震驚和錯愕已經迅速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算了。
事已至此,要不毀滅,要不接受。
林曉下意識掃了眼那個正一臉呆呆、不明所以地望著自己的瘦削女孩,心裡剛升起來的一點念頭,頓時便煙消雲散了。
不知道為啥,林曉感覺自己真變了,變得不像自己了。
不過,她很快就將其歸結成了“同情心作祟”。
算了算了,看在已死的洛川的麵子上,隻要這小滿不再精分,那自己就暫時先留下她好了。
“嗯,認識,算是朋友。”
林曉輕飄飄地回了一句,隨即便岔開了話題:“額,那個,你先去收拾衛生吧,有事我再叫你。”
“好的老闆。”
接到自己的工作指令後,小滿忙脆生生的應了一句,轉身就要往其他貨架那裡走去,腳步輕快得彷彿剛纔的不滿與疑惑都隻是幻覺。
林曉望著她的背影,剛舒展開的眉心,忽然又蹙了起來。
……怎麼感覺,現在這個小滿更像NPC了呢?
隻是還冇等林曉多瞅兩眼,注意力便被“啪啪”的拍門聲吸引了過去。
“啪啪”的拍門聲又響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卻透著股子急躁。
林曉收回視線,整了整表情,轉身朝門口走去。透過那扇半身玻璃門,她瞧見外頭影影綽綽站了好些人,有探頭探腦的,有竊竊私語的,還有幾個抱著胳膊、一臉不善的。
“呦,這是終於來找茬的了?”
林曉忽覺有些好笑。
然後,她就真笑了,還是一個專業微笑。
不過,她並未急著去開門,而是在走到超市門口時轉了個彎,來到了蚯蚯的小窩旁蹲下身。
此時,蚯蚯正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的,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身子,還真讓人以為它已經噶了,成了一團蚯屍。
林曉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它卻依舊一動不動,像一團乾巴的麪條似的,硬硬的,好似一掰就斷。
“噯,”林曉稍稍壓低音量,又戳了戳那團僵硬的蚯蚯,“大蚯蚯、小蚯蚯,你倆誰還活著呢?”
話落,蚯蚯依舊一動不動,彷彿它真噶了一般。
見狀,林曉心中也忍不住暗忖:這小傢夥不會真領盒飯了吧?
隨即,她一邊摩挲下巴,一邊緩緩抬起手掌,像拍蚊子似的,準備給它一個重擊。
“我數到三個,”她輕聲說,語氣柔和的像在哄孩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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