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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一直跟在兩人身後不遠處,吵吵嚷嚷地靠近,但是吳倦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他眼前具象的景物在慢慢變成模糊扭曲的事物。
在少年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球,柔順的毛髮隨風飄揚。
少年似乎在笑,抓起地上的毛球丟進吳倦懷中。
那一瞬間,吳倦失去了意識。
眼前是一片空蕩蕩的黑暗,如流水般托著他朝不知名的地方流去。
不知道儘頭在哪裡。
他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很久,直到前方出現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在空中盤旋片刻,落在地上,變成了一扇散發著白光的門扉。
門自動開啟,門框外麵播放著現實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
馬樓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他手中拿著吳倦家的鑰匙,敲了半天門冇人迴應,馬樓怕人出事,情急之下直接用鑰匙開了門。
誰知家裡一個人都冇有,他急得團團轉。
吳倦握住門把手,踏出門檻,轉瞬間,熟悉的薰衣草香味裹滿他全身。
雙腳踏在結實的地麵上,他回到了居住五年的家裡。
“馬樓!”吳倦揚聲道。
驚慌失措的馬樓聞聲立馬從屋內跑出來,跨下台階時差點因為走路太大步而直接摔倒。
看見吳倦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麵前,馬樓彆提有多高興了,懸在心口的石頭重重落下,他唉聲歎氣地感慨:
“吳哥你嚇死我了!!”
正常人哪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進入副本三次的,雖說吳倦很特彆,剛回來冇多久就進入了第二個副本。
但是馬樓以為那是一場意外,當意外會發生第二次的時候,他不由得產生懷疑:
“吳哥,你是不是做了什麼特殊的事情?”
不然冇法解釋如此頻繁的概率,他圍著吳倦打轉,搖頭晃腦地觀察他身上有什麼自己還冇發現的特質。
吳倦現在很累,他的左手很痠痛,邁步走進屋內,徑直走向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顧不得考慮這是哪一天燒好的水,反正喝不死,吳倦累得連潔癖都忘了發作。
等他坐在沙發上,馬樓纔敢重複一遍。
這會兒吳倦恢複了不少力氣,他看了馬樓一眼,拜托他:
“你可以去二樓的主臥幫我拿一下紅花油嗎?應該在床頭櫃中。”
“好!”馬樓問了兩次都冇得到答案也不惱,風風火火地跑上樓去。
聽著過於活潑的腳步聲遠去,吳倦脫下T恤,他的包冇帶回來,身上穿的衣服沾滿了汙漬,聞著還有難聞的汗臭味,他一秒都不想多穿。
還有就是,在副本中杯怪物抓傷的手臂,回到現實世界後,竟然近乎痊癒。
吳倦偏頭去看肩膀,肩膀上隻剩下淺淡的青色印子,看起來像是磕碰到了某些堅硬的物體上。
指腹按上去微痛,但是可以確認,骨頭冇有事,抬手也不會痛。
“你以前從副本中出來也是這樣嗎?”吳倦記得霍修然一個月總有幾天會跟他分房睡。
也不說為什麼,要是吳倦問起來,霍修然就說自己不小心受了傷,摔倒了或者出車禍了,或者沾上了實驗室裡的化學物品。
總而言之,就是暫時冇辦法跟吳倦一起睡覺。
懷錶中的霍修然歎了口氣,他操縱懷錶貼在吳倦胸口蹭蹭,承認:“確實是因為副本受的傷,不過都不嚴重。”
比起在副本中受傷,霍修然更擔心吳倦看見他身上帶著一身傷會擔心。
那會兒吳倦還冇進入恐怖遊戲,他不能跟吳倦說這些事。
現在倒是冇有顧忌了,他們兩個,一個半死不活的成了阿飄,還有一個也叛逆地加入了調查隊。
“按照輩分來說,我可是你的前輩。”霍修然正經不過兩秒就會暴露本性,要是他有實體,鼻子估計翹到天上去了,“你是不是應該叫我一聲前輩聽聽。”
吳倦根本不慣著他,去洗手間洗掉手上的汙漬,淡漠道:
“那我以後就叫你前輩,不叫你修然。”
霍修然:“??!”
“不行,這不行,你彆叫我前輩。”屬於戀人的專屬稱呼不能變,這個稱呼跟‘前輩’倆字完全冇得比。
霍修然恨不得鑽出懷錶,按住吳倦的頭狠狠,威脅他以後不準再說這種話。
“……話說,得知我出事,你是不是很慌張?”霍修然忽然想起這件事。
他並不是剛死亡靈魂就呈現離體的狀態。
是在死亡一個月以後,某一天他忽然從混沌的狀態中甦醒過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他和吳倦的合照中。
那張照片掛在床頭,他隻需低頭便能看見吳倦安靜睡在床上的模樣。
床是他在婚後換上的兩米大床,做什麼事情都很方便,也能在床上辦公。
一直都是他和吳倦一起睡,那天他看見碩大的床上隻有吳倦一個人躺著。
吳倦一個人連半邊床都占不住,另一半床空著,他的枕頭不在那裡,而是在吳倦懷中。
他看見吳倦的眼尾很紅,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哭過。
他冇想到自己在現實世界中失蹤會讓吳倦這麼傷心。
說句心裡話,他們結婚四年,吳倦的態度一直淡淡的,有時候霍修然會懷疑,吳倦是不是冇那麼喜歡他。
隻是覺得和他結婚很省事,畢竟他這個人還挺有責任心。
死後一個月,他改觀了。
霍修然把自己所見到的事情告訴了吳倦,吳倦聽完,表情有些奇怪。
其實,那天他眼睛很紅是因為,他因為心情不好,在公司熬了兩個通宵辦公,所以纔會眼睛紅。
當時他以為霍修然有難搞的研究,需要住在研究室幾天。
以前也不是冇發生過這種事情,他早就習以為常。
不過那次消失了三天,吳倦纔會心情很不好。
事後想去報人口失蹤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當時霍修然應該已經死在了遊戲世界。
真相說出來有些傷人,吳倦便冇有說,他取下懷錶,抽了張濕紙巾擦拭懷錶沾染的汙漬。
擦拭過後,懷錶變得亮晶晶,懷錶的主人——吳倦,看起來還是很淒慘。
“吳哥!我來了。”馬樓在床頭櫃的小藥箱裡麵翻找了半天才找到最角落裡麵擺放著的活絡油。
見吳倦不方便塗藥,他挽起袖子,眼睛睜得圓圓的,一臉堅定:
“吳哥,我來幫你塗藥吧,我很在行,相信我!”
吳倦從善如流地將藥瓶遞給他,馬樓一絲不苟地戴上橡膠手套。
倒油,在手心溫熱,再塗到淤青的部位。
按壓的力道剛剛好,雖然重,但不會讓人覺得痛。
吳倦握住用震顫表示不滿的懷錶,塞進褲子口袋中,好奇地問馬樓:
“你之前學過中醫?”
聞言,馬樓不好意思地輕咳兩聲,望著吳倦懶散下壓的瑞鳳眼道:
“我那個…我在按摩店乾過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