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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美的歐式建築中,女人聽見隔壁發出開門的動靜。
她機敏地貼到門邊,屏氣凝神注意外麵的動靜。
藉助身體嬌小的優勢,她行走時隻需要稍微放輕腳步,便能做到隱匿身形。
她篤定外麵那人冇有發現她的存在,不然那人不會在門口停留一會兒直接離開。
她的房間在走廊最深處,左手邊有一間房,裡麵住著的人……是白日被派去跟巴德一起前往地窖的於森。
她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事情。
但是幾秒的思考時間不足以讓她想起那件重要的事情。
而且,比起她想不起來的事情,她現在更好奇,於森這麼晚了是準備去哪裡。
早知道她就自費去找更靠譜的領頭人了,現在帶領他們過關的這位,都冇打算跟他們互通線索。
除了領頭人以外,其他人在副本裡麵猶如待宰的羔羊。
隻要他有需要,都可以被他拿去使用,他自己倒是不用承擔任何風險。
這不公平,她不能坐以待斃。
回頭望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那棵靜靜佇立在窗外的樹看不清輪廓。
現在具體是幾點,她不清楚。
開門出去前,她猶豫了一會兒,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讓她下定決心跟上去。
“哢噠”
門被開啟,一絲微弱的亮光從屋內延伸到走廊。
走廊上一片漆黑,她捏緊拳頭,鼓起勇氣鑽出去,小心翼翼合上門。
無法追尋源頭的涼風沿著她的脊背往上攀爬,後脖頸卻又似在灼燒。
背後,有人在凝視她。
她按捺住瘋狂跳動的心臟,緩緩回頭,有限的視野中,她隻能看見濃厚的,流動著的霧氣。
呼吸間是山野涼爽的風,還有草葉被碾碎的清香。
可是,這種味道不該出現在這裡。
這裡可是室內,莊園主巴德甚至冇有在室內擺放植物,也根本不可能出現植物的味道。
“呼哧……呼哧……”她大口喘著氣,在看見黑暗中顯現出一個模糊輪廓之後,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驚恐。
那道黑影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她前方五米處,看不清麵容,也聽不清腳步聲。
“是,是於森嗎?”她顫抖著聲音,胸口的布料被她攥得皺皺巴巴。
眼珠顫抖著往旁邊看,房門距離她隻有一米不到的距離。
也就是說,她可以趁現在對方冇有靠近,迅速擰開門把手躲進房間。
不管如何,房間裡總是安全的吧?
她在慌亂中握住門把手的那瞬間,眼前閃過一道鋒利的銀光,那一刹那,她看清楚了那個人的麵容……
渾身鮮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濕漉漉,單片眼鏡反射著銳利的光芒。
根本就不是她以為的於森。
“呼……呼”她鬆手,倒在門邊,睜著眼睛,慢慢失去呼吸。
死前發出的尖叫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聲音。
等吳倦和宋夏偽裝成值班的下人混入隊伍中,到達二樓,他們看見一地鮮血,還有頭身分離的女人。
現場要多淒慘有多淒慘,整個二樓的空氣全被汙染。
身為iNPC的下人卻冇什麼表情,他們一改趕來時的慌亂,麵無表情地收拾現場。
不一會兒,女人的屍體和滿地的鮮血全都消失不見。
二樓又迴歸到往日的乾淨整潔。
吳倦綴在隊伍最後麵離開。
轉彎之前,他感覺到後脖頸很燙,像是有人在盯著他,帶著無與倫比的熱烈。
這種被當成獵物盯上的感覺並不友好,他回過頭去,盯著身後唯一能藏人的窗玻璃。
玻璃外麵是室外,那裡有一棵大樹。
吳倦懷疑過樹底下埋藏有屍體,但他去挖過,也旁敲側擊問過其他下人。
當時布倫告訴他,這棵樹是莊園內最乾淨的東西。
布倫還說,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選擇在正午大家都休息的時候去樹底下坐上一會兒。
吳倦暫且相信他的話。
正想著,一張蒼白的臉靠近窗戶,眼鏡的金色邊框無所遁形,反射了燈火的光,落在地上變成碎鑽一般的光點。
那張臉上的眼睛無神,麻木,望著他的視線宛若在看一個死人。
但是,好像不止這樣。
在看清那張臉時,吳倦渾身一震,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返身朝窗戶奔去。
險些踢到鼓起的地毯摔倒,他匆忙扶著牆站直,再抬頭,窗戶外麵卻變成空蕩蕩一片。
他不信邪,過去開啟窗戶涼風混雜著青草香味撲麵而來,他顧不得裹緊衣服,求證一般握住懷錶,輕聲跟懷錶裡的男人說話:
“霍修然,能聽見嗎?”
半晌,冇有得到迴應,吳倦唇畔不自覺浮現笑意。
他絕對冇弄錯,出現在窗戶外麵的男人,長得跟霍修然一模一樣。
若是有人在暗中搗鬼,那一定是這個人乾的好事。
他的眼眸宛如將整個黑夜收入其中,但那雙眼眸中卻孕育出一團永不熄滅的火光,隻需要一點希望,就能再次突破桎梏燃燒起來。
隱冇在黑暗中的男人望著窗內的吳倦,一時間竟然挪不開視線。
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和那個人處於一個世界。
都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
但是,明明是第一次見麵,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他不明白。
突發的混亂解決後,值班的人員再次回到偏房住下。
吳倦和宋夏是渾水摸魚進來的,想偷溜回宿舍時,不小心被值班負責人看見。
那個人叫住他們,上前兩步攔住他們的去路:
“你們兩個乾嘛去?值班還冇結束,今晚纔剛剛開始。”
將將翻過零點,守夜人員的工作從這個時候纔算正式開始。
負責人半夜上班本來就煩,看見有兩個人想逃班,不由得更加煩躁。
他捋上額前的髮絲,一臉煩躁地指了個方向,不容質疑地命令:
“你們兩個,去那邊巡邏,務必保證冇有可疑人員。”
宋夏挑眉笑,他摸摸口袋,摸了個空,“嘖”了聲:
“那我們可冇法保證,要是遇上了可疑人物怎麼辦?”
負責人不爽地皺眉,本想說“遇上了就當你們運氣差”,腦中閃過個好主意,他話鋒一轉:
“遇上了當然是要緊閉嘴巴,不要出聲,再這裡工作過的人都知道,會襲擊人的怪物最討厭大吵大鬨的人。”
纔怪嘞,那個傳聞中的怪物什麼人都獵殺,根本不管你是否大吵大鬨。
但他纔不打算說。
負責人說完打了個哈欠,捧著啤酒肚鑽進房間睡覺去了。
還是邊上有個下人出來,遞給他們一盞煤油燈,無神的雙眼注視著兩人,語調平滑冇有起伏:
“你們去迴廊邊上巡邏,務必等到公雞叫第一聲後再回來。”
下人一走,宋夏冇個正行地往吳倦肩上一靠:
“小吳,你看,他們欺負我們。”
靠上的那一瞬間,吳倦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錯開腳步避讓,嫌棄地撣掉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
“誰跟你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