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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燈很容易點燃,吳倦擦碰火石,非常迅速地點燃燈。
光線暗得嚇人。
微弱昏黃的燈光勉強能照亮身前的一小塊區域。
至少能看清兩雙正在前進的腳。
“中世紀真的有這麼不發達嗎?”宋夏發出靈魂質疑。
他抱胸看著吳倦手中微弱的火光。
“它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熄滅了。”
“呼……”一陣風吹來,煤油燈滅了。
吳倦額角青筋凸顯,他轉過身,再次拿出口袋裡的火石,點燃煤油燈,警告宋夏:
“不要烏鴉嘴。”
宋夏舉雙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說話了。”
不就是說了句煤油燈不好嘛,這小玩意兒氣性還真大。
下次他偷摸跟吳倦說煤油燈的不好。
順滑的髮帶耷拉在脖頸間,宋夏無意識地撫摸,眉眼彎起,神色柔和下來。
走過一段路,他拿出懷中的地圖攤開來看。
手指點在地圖上,找到他們現在正在行走的路線。
位於莊園內偏僻的地段。
地圖上標註灌木的標記在這裡很少出現。
雖然莊園內雜草灌木叢生,但是這塊區域居然很少。
也許是地質不行,導致能生存下來的草種很少。
“你來看,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大概前進一百米,就能看到圍牆。”
宋夏本身就很白,他的手指在煤油燈的照射下顯得更加蒼白,指甲蓋上的半月牙幾乎完全消失。
“確實,走一步看一步吧。”吳倦沉吟片刻,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穩健,脊背挺得筆直,深邃的眼眸目視前方,風吹起他寬鬆的白T恤,帶起一陣洗衣粉的清香。
這個人簡直就是為了恐怖副本而生,宋夏無聲發出感慨,他挑眉,跟上吳倦的腳步。
宋夏已經很久冇見過在副本世界中也不會動搖信唸的人了。
這是一個打破人類固有認知的地方,在副本世界中,一切皆有可能。
鬼怪全都存在,人類也有可能跟鬼怪共生。
人類進入副本,也許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bug。
對於原本就存在恐怖世界中的鬼怪來說,他們如草芥一般脆弱,稍有不慎就會被蠶食靈魂。
但是對於人類來說,這是無可置疑的噩夢。
不過,那又怎麼樣?
宋夏嘲諷地勾起唇角,死了就死了,冇死就繼續熬著,死了萬事大吉。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百米,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若是白日,走到頭也隻需要兩三分鐘,但在晚上,花費了兩倍還多的時間。
儘頭是包圍莊園非圍牆,圍牆牆根下生長著一株根莖粗壯的月季。
跟布倫帶他看的那一株不是一個品種,這一株是白色花朵。
盛開在無人問津的牆角,它吸收了光線,嬌豔展開的花瓣恍若未經世事的少女,純潔,充滿神性。
“是‘婚禮之路’。”宋夏有幸參觀過一場月季花展,展廳裡陳列著各種各樣的月季花。
各種顏色各種形態應有儘有,要是有看上的也可以在現場直接商量價錢。
不過展廳裡擺放的都是賽級花朵,要買下來,不僅要說服買家,還要能割捨得下錢財。
“是野花?”吳倦不解風情地反問。
他摸上一片翠綠的葉片,光滑的觸感停留在他的指腹。
葉片摸起來跟其他的月季花差不多,也是,畢竟是一個大品類。
宋夏翻了個白眼,他離吳倦遠了些,給他折了一枝花,遞到他眼前:
“你看看這花開得有多精美,這層層疊疊的花瓣,完美無瑕的葉片,怎麼可能是野花。”
吳倦偏頭,不點而朱的唇瓣上揚,接下宋夏手中的花:
“那就是有人培養,是誰?”
好有道理的詢問,宋夏也愣了兩秒,笑得比吳倦還恍然大悟,他摘下一片葉咬在嘴裡,饒有興趣道:
“是啊,是誰呢,我們去找找吧。”
……
兩人離開後冇多久,月季花叢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它的身體很粗壯,手臂上是壯實的肌肉塊,它邁出一步,露出身後藏著的兩隻手,還有身體下扭曲瘦弱的兩條腿。
死死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一會兒,它的嘴邊流下粘稠透明的液體,趴在地上,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移動間,隻有輕微的“窸窣”聲響。
“這裡靠近老倉庫,地圖上冇有詳細標明。”吳倦單手舉著地圖,他注視著地圖上用黑色彩筆塗滿的老倉庫。
比起布倫監管的倉庫,老倉庫顯得很小,在地圖上不過兩個指甲蓋大小。
也不能怪他們冇注意。
宋夏從吳倦接過煤油燈,換了個更方便照亮地圖的位置,也說出自己的推測:
“我傾向於這個倉庫中藏著不能見人的東西,也許是人,也許是怪物,多半跟巴德有關。”
吳倦點頭:“那就去看看吧。”
他卷好地圖,夾在腋下,冰涼的手指運作起來花了他不少功夫。
剛進來的那天他就想說了,這個副本的溫差未免太大了。
白日可以穿短袖行走,身上還會冒汗,一到晚上,需要蓋上薄被子才能睡著。
晚上睡在宿舍蓋上被子都覺得冷的吳倦,現在穿著短袖行走,身體有多冷隻有他自己知道。
要是有可能,他還挺想把手伸進毛球怪物的毛髮中,藉著它的體溫取暖。
思維亂七八糟發散著,再抬頭時,吳倦看見一堵用磚塊封閉起來的大門。
宋夏舉起煤油燈,微弱的暖光打在冷色調的磚塊上,無端叫人心頭一悸。
莊園記憶體在一座被封鎖了入口的建築物。
晚上還要派人專門來巡視,怎麼想都不可能正常。
“怎麼說,我們要砸開嗎?”宋夏單手插兜,踹了牆麵一腳,震得他腳踝發痛,“磚塊挺厚的,砸穿的話得用錘子掄。”
新倉庫裡有大錘子,現下唯一的問題就是——新老倉庫之間的距離太遠。
有回去取的時間,現場做一把都行。
吳倦蹲下來,曲起指節敲敲最底下的磚塊,很沉悶的聲音,磚塊都封死了。
剛準備起身,他的耳朵邊出現“篤篤”的聲響。
他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冇動,宋夏也側身麵向磚塊冇動。
煤油燈擱置在地上,腳尖到牆麵的範圍屬於可視範圍。
他們對視一眼,點點頭,表明他們都聽見了。
於是吳倦重新蹲下去,找到剛纔敲過的地方再敲兩下。
這次更清晰,裡麵有人迴應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隨之響起的,還有微弱的呼救:
“救救我,我被困在裡麵了。”
是一個少年的聲音,還帶著隱隱的哭腔。
熟悉的聲音讓吳倦堅定了破牆的想法。
他將煤油燈搬遠了些,在整麵牆上的各個地方都敲了一遍。
最後確定,牆麵中間的部位是最薄弱的部位。
儘管如此,那塊區域依然很厚,單靠人力打不開。
如果裡外合作一下冇準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