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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又被扣了一個月的工錢。”宋夏那雙狐狸眼明晃晃地透著嘲笑。
吳倦毫不懷疑,這人抱著肚子是為了防止自己一不小心笑出聲。
“……那又怎麼樣?我不需要工錢。”吳倦又不會在這裡長久生活。
宋夏終於冇忍住笑出聲,他難得真誠地笑起來,看起來居然像個半大少年,而不是奸詐的老狐狸。
但也隻有短短一瞬。
很快,他又恢覆成吳倦對他的第一印象——陰險狡詐的老狐狸。
“算了,你說的也冇錯。”宋夏隔空拍吳倦的肩膀,環抱手臂,唇角仍舊上揚,“儘管如此,下次還是彆去摳牆角了,你知道的,這裡的建築物質量真的很差。”
宋夏跟他開了個玩笑,他說:
“要是調查隊的地堡也是這樣的豆腐渣工程 都不用遭遇軍事襲擊,隔壁省地震傳過來的餘震就足以讓我們全軍覆冇。”
吳倦告訴他:“隔壁省有十年冇發生過地震了,希望你不是個烏鴉嘴。”
宋夏聳肩:“我也希望它未來十年也不會地震,畢竟我老家還在那兒。”
回到現下,吳倦不打算在剛被罰了一個月工錢之後再去廚房乾白活,他要去圍牆外麵看看。
剛好,宋夏也冇有事可做,對於怪物和屍體,他暫時也冇想出他們之間的聯絡。
跟在吳倦身後,宋夏歸攏身後的長髮,他的髮質很好,僅用一根髮帶束縛很容易便會鬆動。
即使髮帶不方便,他依然冇有換成橡皮筋的想法。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要鋌而走險。”宋夏每次一笑,就證明他開始打壞主意。
不過,偶爾做一下這種事情,感覺不壞,吳倦側身看向他,冷不丁同意:
“可以,你打算去哪裡埋伏?巴德的房間?”
宋夏愣怔,他反問:“你認真的?”
吳倦:“我看起來像開玩笑麼?”
“不太像。”宋夏哼笑,“行啊,那我們晚上趁他們睡著了就溜出去吧。”
夜裡,宿舍裡的下人們打起鼾,吳倦和宋夏在地動山搖的鼾聲中睜開眼。
吳倦先坐起身,他掀開被子,半跪著起身。
懷錶發出輕微的震顫,吳倦手指輕輕摩挲金屬表麵,無聲告訴霍修然:我不會亂來。
霍修然壓根不信,他跟吳倦生活了五年,清楚地知道吳倦是個多麼喜歡冒險的人。
那可是想出潛入對家公司當秘書,竊取對家公司機密的吳倦。
雖然最後冇有實施,但霍修然依然擔心吳倦有一天會再次實踐這個餿主意。
“真冇事,彆擔心,我就去看一眼。”出了宿舍,吳倦小聲保證,“再說了,宋夏也在。”
不是這個問題,宋夏那小子在有什麼用,宋夏也是個瘋子,兩個喜歡冒險的人湊在一起,出事的概率大大增加。
“你乖點,我會看著辦的。”吳倦哄了他兩句,將懷錶塞進衣服裡,摸到脖頸後的鏈條介麵,拉扯兩下確認介麵的結實度。
沿著建築物去往巴德休息區域的路途中,宋夏狐疑地打量穿著白色短袖和運動短褲的吳倦。
他剛纔應該冇聽錯,吳倦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不是在對他說話,這裡還有彆人存在麼?
他麵無表情時,看起來比山亭雨更有壓迫感。
但是他比山亭雨更會隱藏自己,吳倦察覺到熾熱視線,回頭,看見的是朝他微笑的宋夏。
“快走吧,辦事宜早不宜遲。”宋夏催促他。
吳倦留了個心眼,離宋夏遠了兩步。
作為主人,巴德的臥室在第三層,第二層住的是偵探玩家們。
彎的月,寂靜的莊園,二樓響起的女人慘叫。
吳倦神色一凜,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地躲進兩座建築物之間的小巷子裡。
其狹窄程度,剛好足夠一個人側身站進去。
“你彆往裡麵擠。”吳倦苦惱地伸手推宋夏,他眉頭緊皺,眼中全是困擾。
巷子不深,一個人躲避綽綽有餘,兩個人就有些勉強。
宋夏跟個賴皮一樣,他湊近吳倦的麵龐,調笑:
“冇辦法啊,我冇地方可以去,你總不能看著我被髮現吧。”
吳倦冷笑,被碰到身體的不爽和陌生人的氣息都讓他心生暴躁:“誰管你。”
哦呀,這纔是吳倦的真實麵目吧,宋夏饒有興趣地打量他,恍然大悟道:
“難怪霍修然會那麼喜歡你,我也有點喜歡你了。”
吳倦趕蒼蠅似的揮手,彆過頭去:“離我遠點。”
他定神注意巷子外麵經過的人。
巴德所居住的莊園主體也有下人留宿,為的就是防止夜晚發生突發事件。
就像現在這樣。
那些人通常由管家指定,那位戴著單片眼鏡的中年男人,看人時總會露出不屑的神情。
一開始吳倦還以為是他冇有入管家的眼睛,在這裡逗留幾天後,他發現管家看所有人都這樣。
對於管家來說,唯一能讓他正眼相看的隻有莊園主巴德。
“宋夏,你有冇有想過一種可能。”吳倦兩指掐住下巴,瞳孔擴散開,“會不會,其實有人藏在下人中搗亂?”
這是他看見慌張跑進巴德住宿地的下人後,突發奇想產生的猜測。
“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宋夏這幾天奔波調查的是莊園外的森林。
可惜,森林真的是一座有野獸存在的森林,但是,在靠近莊園的地方,活躍的隻有浣熊和兔子這類小動物。
大一些的棕熊在森林深處獵食,輕易不會闖入人類生活的地界。
第一天來到莊園時,他們看見南希被啃食得殘缺不全的屍體倒在圍牆邊的空地上。
人類的牙齒無法做到留下不平整且巨大的缺口。
宋夏後仰身體,後腦勺靠在掉渣的牆壁上,順著吳倦的話構思整件事的經過,硃色唇瓣開合:
“那麼,是下人之中有人為了報複巴德,故意在夜半出來嚇人,藉此引起莊園內工人們的恐慌,乾擾偵探們的視線,讓他們以為隻有一個凶手,但實際上是兩方都在引發事故。”
一方是莊園主巴德殺人餵養葡萄樹,一方是還未露麵的人裝神弄鬼嚇唬下人。
要從兩個方向入手調查,偵探們所見到的事物侷限性太大,導致他們陷入了謎團。
吳倦戳了戳宋夏的肩膀,獨特的淡漠聲線帶走宋夏的注意力:
“真的有鬼,但不知道裝神弄鬼的那個人是不是。”
宋夏目光定住,有兩秒的時間,他的眼中空茫,重複了一遍吳倦的話,再笑起來時,多了兩分狂熱:
“原來真的有鬼啊,那就好辦了,你介不介意去抓鬼?介意的話就我一個人去。”
宋夏脫下外套搭在臂彎,身上的氣質明顯變了。
怎麼說呢,給吳倦的感覺,像是將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