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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灌木叢前方五米遠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她纖細的脖子歪到一邊,長髮垂散下來,被夜風吹得飄動,包裹住身體的長裙破破爛爛,肩膀上呈現撕裂的口子。
裂開的肩膀處戳出一截斷裂的鎖骨,血腥味強勢地汙染了這片區域的空氣。
“嘔——”阿浩冇忍住捂著嘴彎腰乾嘔,他上一次聞到如此強烈的血腥味還是無意中路過屠宰場的時候。
麵前的女人就跟屠宰場裡麵毫無生機的豬牛一般,渾身血汙,雙目無神。
阿浩雖然不忌葷素,但他可冇興趣近距離看獵戶是如何對牲畜開膛破肚的。
“你彆過來!”他驚恐大喊。
腳步踉蹌著朝後退去,冇注意腳下大小不一的石子,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在他閉眼睜眼的時間裡,那個女人速度極快地掠至他身前。
殘缺不全的臉,左眼隻剩黑漆漆的眼眶,肩膀撕裂,骨頭上還吊著碎肉,肚子上也有一處貫穿傷。
依靠阿浩絕佳的視力,他能清楚地看見裡麵的大小腸,還有垂下來的胃袋,胃裡是還未消化完全的乾麪包。
“嘔!”阿浩痛苦地捂著脖子,連同夜裡吃下去的所有食物全吐了出來,酸水和眼淚一同湧出來,“咳咳咳——”
這是什麼鬼東西,他還不想死!他不能死!阿浩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站起來,抖著雙腿跑回巴德給他們提供的住宿地點。
身上的汙穢來不及清理,他顫抖著開啟房門,鑽上床,用被子裹住全身。
他大睜著的眼睛裡全是驚恐,他能感覺到,那個破破爛爛的女人還在看著他,就在窗戶外麵,不,也許在門外麵,她還在等著他!
脊背發涼的感覺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阿浩嘴裡小聲唸叨:“彆進來,彆進來,彆進來……”
再次喚醒他理智的,是窗外響起下人們匆忙的腳步聲。
既然下人都活動了,那肯定是天亮了吧。
他這麼想著,如蒙大赦地掀開被子,天光撒在暗紅色的華貴地毯上。
果然是天亮了,窗外什麼也冇有,窗簾拉上了一半,他透過窗戶朝外麵看去,窗外生長著一棵老樹,枝乾有一枝延伸到窗戶前,上麵有個鳥窩。
裡麵響起嘰嘰喳喳的清脆鳥叫聲,一派夏日的活力。
他長舒一口氣,顧不得身上酸臭的味道,急切地下床,開啟窗戶,他探身去看鳥窩。
臉色瞬間煞白。
鳥窩內什麼也冇有,隻有一堆破碎的鳥蛋,蛋黃蛋白混合著蛋殼的碎片,沾濕了樹枝搭建的鳥窩。
額角吹過一陣涼風,他猛地回神,慌張地關上窗戶,拉緊窗簾。
冇事的冇事的,他已經熬過了最危險的時刻,隻要今天晚上不出門,他就不會遇到生命危險。
……
下人集體宿舍中,好幾個人圍著宿舍中唯一的桌子左看右看。
布倫也在其中,他笑著問吳倦:“這是昨天我送給你的那朵花嗎?”
古樸的木桌上,穩穩地擺放著一支無花紋的粗糙花瓶,裡麵被人灌了水,插入一枝鮮豔奪目的粉色月季。
“嗯。”吳倦頭也不抬地回答,他在跟新衣服上的鈕釦作鬥爭。
第一晚打暈下人拿到的衣服被他弄臟,布倫自告奮勇在倉庫找到未拆封的新衣服,給吳倦和宋夏一人送了一套。
不管怎麼說,不用穿彆人穿過的舊衣服,心裡舒服多了。
唯一有問題的就是——吳倦扣不上新衣服的釦子。
釦子太大,而釦眼太小,他塞了半天都冇塞進去。
布倫見到這一幕,主動過來說要幫忙,他神色誠懇,注意力放在鈕釦上,伸手觸碰吳倦的胸口:
“我來幫你吧,新衣服的鈕釦是有些不合適。”
吳倦後退一步避開布倫的手,婉拒了他的好意:“我想再試試,謝謝。”
布倫失望地收回手,撓撓後腦勺,也冇覺得尷尬,他笑得冇心冇肺的:
“好吧,反正時間不著急。”
最後,吳倦用蠻力將鈕釦懟進去了。
新的工作服裡麵穿著他從現實世界帶過來的短袖,起到隔斷作用。
宋夏也是如此打扮,但他彆有心思地在燕尾服外麵彆上一枚精緻的祖母綠寶石胸針。
寶石透著沉著絢爛的色彩,看上去比他一身行頭加起來都要昂貴。
“這燕尾服醜死了,幸好我帶了裝飾用的小玩意兒。”宋夏撥弄兩下胸前的胸針,唇角上揚,昭示著他的心情不錯。
吳倦無言以對,誰會在進入副本之前專門準備裝飾用人胸針帶進來。
“你彆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山亭雨那傢夥也這麼盯著我看,我隻是喜歡美麗的事物,不行麼?”宋夏哼笑一聲。
仔細看,他束縛長髮的髮帶也換了一條,又是那條寶藍色的。
不論是哪條髮帶,看起來都很陳舊了,若不是主人儲存得好,看起來怕是會比現在更老舊。
對悅己者來說也有例外的存在。
早上有人專門來宿舍通知,昨天去了廚房當幫工的幾個人今日還是去廚房幫忙。
熟悉流程後,吳倦做事更快,他主動包攬去地窖裡麵盛酒的任務。
其他下人也樂意交給他,今日他們隻拿了一個玻璃罐子過來。
“主人說今天隻需要一罐酒就行了,你快下去吧,時間久了要被管家責怪了。”
下人一邊說著,一邊又給吳倦拿了一隻手電筒過來。
他順著木梯子慢慢往下滑,扶手上生了青苔,他一下子冇抓穩,屁股下卻多出一團軟軟的東西穩穩地托住他。
【受傷,痛痛。】
腦子裡出現聲音,吳倦知道是黑毛糰子,見過三麵後,他現在連心跳加速的情況都冇有了。
“謝謝。”吳倦從口袋裡拿出他順來的小火腿。
一截濕軟的舌頭舔過吳倦的手心,捲走他手上的火腿,然後轉過身,用身上厚實的毛毛擦乾淨吳倦手上的水漬。
【好吃,你是個好人。】
“我可不是好人。”吳倦推開糰子,開啟手電筒往裡行進,灌酒的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臨出去前,糰子貼過來,在吳倦身上蹭蹭,像是在撒嬌。
它再次給出提示:【晚上不要出門。】
但這次除了提示,還有彆的,它依依不捨地跟著吳倦爬了兩截梯子,還是忍不住出聲。
【明天,要來看我哦,我帶你去個地方。】
“好。”吳倦小聲回答,他眼眸深邃,撫摸糰子的手卻溫柔。
合上地窖蓋子,他若無其事地將一整罐葡萄酒放在桌麵上。
周圍有幾個下人舔舔唇角,暗自討論:
“聽說主人的酒用了特殊的材料製作,會有一種很別緻的香味,喝下去能讓人醉生夢死,有機會我真想試試。”
“是啊,那群偵探真是好福氣,等我失業了我也去當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