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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意思，你居然冇被嚇到。”宋夏比吳倦想象的還要惡趣味。
這個男人真是，本以為是個優雅的紳士。
現在看來，第一印象是宋夏的偽裝層。
皮下真正的宋夏就是個喜歡跟人開惡趣味玩笑的男人，吳倦不自覺想到山亭雨。
他瞥了宋夏一眼，覺得這個男人也就隻有山亭雨能治。
在山亭雨身邊，宋夏的惡劣纔會稍微收斂一些。
冇再繼續想跟副本無用的事情，吳倦眯眼，觀察那位身形扭曲的男人，那個人身上穿著下人穿的燕尾服。
但是，用料很好，哪怕男人已經死了很久，麵料浸染了水分和泥土後，也冇有腐爛。
在有光照進去的情況下還能產生微弱的反光。
“他的衣服，跟管家穿的衣服差不多。”吳倦下結論，他再次將注意力轉回男人的麵容上。
大眼睛，塌鼻梁，嘴唇看不出原型，被月季的根莖碾碎，臉頰邊上還有碎裂的眼鏡。
“也不是，你看他身上的衣服，袖子長了一些，這不是他的衣服。”宋夏點出屍體的袖子。
自始至終，他們倆的眼中都冇有害怕。
吳倦是單純的反射弧長，宋夏是見慣了屍體，早已經麻木。
“那他是玩家？”吳倦手指撚起圍牆上一塊碎石子，邊角尖銳的石頭刺著他的指腹，他的思緒就如同這顆石子一般旋轉。
“也許。”宋夏也不知道，“反正是胡亂猜測，就當他是吧，要是我們出不去，搞不好也是這種下場。”
說著，宋夏伸出手，給吳倦看他穿在身上的，不合身的燕尾服。
不過宋夏穿著的這件，是袖子短了一截。
“晚點死。”吳倦歪頭，眼睫輕眨，他勾唇，後仰身體，一個後空翻跳下圍牆。
拍乾淨身上沾染的灰塵，回身，仰頭，朝宋夏笑，淺色唇瓣綻放出難言的魅力。
宋夏一瞬晃神，腦中存有的淡淡死誌就此消散。
他也跟著跳下來，勾住吳倦瘦削的肩膀，用力握了兩下，帶著他回到莊園。
兩人一同離場，回到廚房都是一個小時後，毫不意外遭受了廚師長的一頓批鬥。
小本子上這回記錄了兩個人的名字。
迪克和霍修然並排躺在本子上，被記上了相同的罪行：玩忽職守，不尊上級！
“不尊上級這一點是他主觀上覺得冇受到尊重吧？”宋夏等廚師長離開後抱怨。
罰工資倒是無所謂，作為玩家要不要工資都行。
像其他乘坐馬車從莊園外來的玩家，他們根本等不到解決巴德委托拿到工資的那天。
在那之前他們就回到了現實世界。
比起那群假偵探，吳倦和宋夏擁有了一段NPC的經曆，其他玩家都冇發現他們的存在。
這個入手角度倒是很新奇，吳倦並不覺得為難。
黑夜來臨之前，宋夏再次消失，他說今天晚上他會住在宿舍，但在夜晚九點之前，他要去調查線索。
吳倦看見宋夏離開的方向是奔著莊園主體去的。
毫無疑問，宋夏打算去調查那群新進來的偵探們在做些什麼。
離開前，宋夏問吳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的良心忽然發作，想著帶上吳倦胡不會更安全。
但吳倦拒絕了：“我留在宿舍等你，彆回來太晚。”
“你真是個好人，果然跟霍修然說的一樣。”宋夏挑起狐狸眼，為吳倦整理好肩上的褶皺，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圍牆後。
吳倦腳步頓在原地，忽然很輕地笑了下，他戳戳懷錶，眸光溫柔：
“原來你還這麼說過，下次彆說謊了。”
吳倦在囑咐的時候想的是：回來太晚他不好為宋夏找理由。
剛進來就在莊園中亂躥的新人，怎麼看怎麼可疑。
不過，第一天上班的下人，在工作結束後偷偷溜進廚房看起來更加可疑。
四下張望後，確認無人，吳倦悄悄開啟廚房門，木門“吱呀”一聲。
門內出現一絲光亮，很快又消失。
變成輕輕的腳步聲。
關上門後，廚房內還挺黑，吳倦背靠木門，幾個呼吸過後，睜開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
眼前的場景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紗幕，那些鮮亮的食材也失去了它們的顏色。
吳倦記得，白日裡他看見廚師長把火腿放進了櫥櫃中。
莊園主巴德要招待客人，命人采購了一批食材，這兩天下人的夥食也都很不錯。
還有很多剩餘的食材，一些堆在倉庫中，一些則是繼續放在廚房裡。
廚房用的火腿是燻烤過的食材，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也不會壞。
廚師長便冇有叫人拿走，此時倒是方便了吳倦。
他取出一根火腿，借用廚房裡的刀，切下來小臂大小的一塊肉，又將這塊肉分成三份。
隨後再將剩餘的火腿和菜刀收回原位。
火腿上麵自帶的油脂把吳倦的手染得很油膩，他蹙眉，不喜歡這種粘稠的手感。
但是廚房裡冇有洗潔精，隻有天然的皂角，他洗了三遍，仍舊能感受到手掌油油的，用乾淨的毛巾擦了兩遍後好多了。
順便用毛巾包著火腿，他來到地窖邊緣，先是敲敲地窖門，再握住地窖上安裝的把手。
“吱嘎”一聲，地窖被拉開。
潮濕的味道撲麵而來，吳倦早有準備屏住呼吸。
“你在嗎？”他探頭看向黑洞一樣的地窖。
不憑藉任何燈光，這個地窖果然是越看越恐怖。
身體前傾時，總覺得會因為腦袋過重而一頭栽進去。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黑洞最深處，逐漸冒出來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它沿著牆壁，速度飛快地爬上來。
時間之緊急，吳倦隻來得及說出一句話，語速飛快：“你不能從地窖中爬出來。”
那東西好像聽懂了吳倦的話，上來的速度慢了些，堪堪停在地窖入口處。
近距離麵對麵，吳倦才發現不是因為地窖太黑所以裡麵的怪物看起來也黑。
而是因為，這頭不知名的小怪物本身就長了一副黑黢黢的樣子。
一身的毛，裸露在外的部分隻有那雙大眼睛。
此時它正瞪著那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吳倦…手裡的火腿，它的聲音出現在吳倦的腦中。
【可以，餵給我吃嗎？】
弱弱的，可憐兮兮的聲音，聽起來年紀很小，行為也像個小孩子。
“吃吧，本來就是給你的。”吳倦開啟毛巾，告訴它，“隻能一塊一塊吃，就這些，其他的明天再餵給你。”
小東西抖動兩下，渾身都毛髮柔順漂亮，看起來像個巨型毛球，頂端有兩個大眼睛。
火腿，好香，人，也好好聞，毛球怪物呼吸加重。
吳倦隔空拍拍怪物的腦袋：“吃吧，吃完我好回宿舍。”
這小怪物吃東西用的也是眼睛，眨巴眨巴，幾塊大火腿便吃下肚。
眼睛裡伸出粉紅的舌頭舔乾淨周邊沾染的碎屑，它蹭蹭吳倦手心，睜著大眼睛看了吳倦一會兒，怯生生道：
【要，飼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