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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年輕人捂著脖子,弓著背劇烈咳嗽,不停拍打胸口想要將已經吞入肚子中的葡萄酒吐出來。
誰知道那葡萄酒裡麵加了什麼奇怪東西進去,喝下去不僅是甜的,還有一股腥味從胸口往上返。
刺激喉嚨,讓人直想嘔吐。
但是年輕人什麼也冇吐出來,乾嘔的聲音倒是影響了所有人的食慾。
巴德哪怕脾氣再好,也容忍不了第一次來莊園的偵探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
他擱下刀叉,身邊服侍的下人立馬遞上紙巾,他擦乾淨嘴,皮笑肉不笑道:
“莫非是廚師所做的食物不和胃口麼?那我這就叫人殺了廚師給你們泄憤。”
莊園主明顯生氣了,殺了廚師是假,想殺他們纔是真的。
阿浩臉色變幻莫測,他想故技重施再推旁邊那人一把。
但是這次那位年輕人卻長了心眼,故意偏過身體,離阿浩遠了很多,他推了個空,隻得尷尬地收回手。
七個人中有一個人起著主心骨的作用,那就是坐在阿浩對麵的那個男人。
留著絡腮鬍,從頭到尾都冷靜地看著其他人行動,直到必須要他出馬解決問題的時候他纔會出手。
比如現在,他起身,舉起桌上的酒杯,滿臉歉意地朝莊園主巴德鞠了一躬,語氣真誠得不像話:
“抱歉,尊貴的主人,他們都是鄉野農夫出身,不過是身懷比常人更加優秀的洞察力,纔會來到城區加入偵探組,要是哪裡有冒犯到您的地方,您彆跟這些毛頭小子計較。”
雖說還是生氣,但巴德也有自己的考量,他思索片刻,擺手讓絡腮鬍坐下,冇有接對方敬的酒,閉上眼睛冷漠道:
“既然如此,那你們繼續用餐吧,我吃飽了,先回去休息了。”
巴德起身,下人極有眼色地拎起他拖曳在地麵的暗紅色長袍。
消失在轉角大門之前,巴德再次轉身,鷹隼般的視線在喝過葡萄酒的男人臉上定格幾秒,意味深長道:
“我不喜歡熱鬨,晚上九點之前必須睡覺,偵探工作隻能在白日進行。”
“請務必幫我查出究竟是什麼野獸在作祟。”
短短兩句話,讓那位喝過酒的年輕人兩腿發軟,連刀叉都握不住,險些從高椅子上滑下去。
莊園主一走,他立馬換了恐懼的神色,滿臉淚水地祈求絡腮鬍。
“拜托,一定要救救我,我什麼都冇做啊!”他驚懼地指向阿浩,控訴,“都是因為他,都是他推我,所以我才……我才喝……”
“放心,冇事,第一天不會發生死人事件,你隻要保證接下來不做其他違反規則的事情,他不會殺你的。”
絡腮鬍明顯是敷衍地擺擺手,麵上掛著任誰看了都虛偽的笑容。
但年輕人無所依靠,他隻能選擇相信絡腮鬍,身子卻猶如墜入冰湖,凍得他失去知覺。
屋頂上風挺大,雖說遊戲裡是夏季,但周邊都是樹林,颳起風來還挺冷。
吳倦蓋上瓦片,半跪在屋頂上,正準備撤退,肩膀忽然搭上來一隻手,緊緊握住他的肩胛骨。
吳倦的心跳在暫停一瞬後猛烈跳動起來。
“怎麼樣?聽見了什麼線索?”
絲毫冇發覺有多嚇人的宋夏嬉皮笑臉地繞到吳倦身前。
驚訝地發現吳倦臉色都白了。
他沉默片刻,心虛地捂嘴:“我的出現方式是不是太嚇人了?”
真難得,宋夏居然能自己意識到。
吳倦深深喘了口氣,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前往木梯所在的方向。
真不想回答宋夏的問題,至少現在不想。
他被嚇到後就會憑空生出一股怒氣,任誰突然被人嚇一跳,都需要幾分鐘的時間來平複心情。
順著木梯爬下去後,吳倦憑藉記憶選擇了一條僻靜小道,這條小道可以通往莊園外麵。
目前時間還早,他打算順便去莊園外麵觀察一下。
宋夏也追上來,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說了好幾個冷笑話逗他玩。
真的很冷,比遊戲世界裡刮的風還要涼快,吳倦的情緒也調整得差不多。
他摸上乾燥的唇,一邊思考遊戲世界裡有冇有潤唇膏這種東西,一邊給宋夏講他聽到的訊息。
一路上都冇碰到人,隻有兩人幾乎一致的沉悶腳步聲。
宋夏解開髮帶,重新理順髮絲,再紮成一束。
隨後纔開始分析:“線索有些少啊,不過九點必須睡覺,不知道夜裡能不能起夜。”
如果可以起夜,那麼玩家就可以選擇半夜出來找尋線索。
“晚上光線很暗,不一定有月亮,找線索怕是事倍功半。”吳倦點出關鍵。
他不想做無用功。
在魔方公寓那個副本時,公寓內的供電很充足,夜裡也能看清楚。
但是莊園不一樣,主人巴德居住的地方有電燈,宿舍也有一盞懸掛在正中央的老式圓燈泡。
但是平日裡下人晚上出行就隻能使用煤油燈。
舉著不方便不說,還不抗風,風力很大的話,一下子就吹滅了。
“話是這麼說。”宋夏冇否認,他偶爾會笑得很開心,看起來就像個有活力的年輕人。
連潔白的牙齒也會暴露在空氣中。
不過往往隻有一瞬,吳倦冇看見。
宋夏揹著手,老成地跟他說:“在過往我探索過的副本中,有一個副本擁有兩個世界,白天和晚上是不一樣的時間線。”
就像恐怖片《寂靜嶺》一般。
“幸好那個副本的等級很低,裡麵的鬼怪很好對付,不然我也冇把我一定能出來。”
儘管那個進入副本的時間過去很久,宋夏現在想起來仍然笑不出來,他伸出白淨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感慨道:“那個副本我真不想再進去第二回。”
語氣中透露出嫌惡。
吳倦挑眉,他唇瓣勾起,眼尾輕輕上揚,隔空點點宋夏的手心,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你在那時候,觸碰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吧?比如某種不明粘液?還是某種動物的排泄物,或者是放置了幾百年之久的汙水。”
“……打住。”宋夏迅速收回手,瞳孔如貓咪一般緊縮,笑起來滿滿的不悅,“你是故意說出來噁心我的吧?”
偏偏還說中了,就是汙水。
夜晚的城中心會出現一汪黑漆漆的湖,裡麵的水散發出惡臭,不知道多少年冇有人清理過。
而倒黴蛋宋夏,他被藍山擠著一手撐在湖邊的台階上!
那塊台階上全是淤泥和青苔!摸上去滑溜溜,就像鼻涕一樣!
不行,不能再想了,宋夏捂住嘴乾嘔一聲。
吳倦報完仇,心情愉悅不少,他拇指撫摸胸前的懷錶,黑亮的眼眸看向莊園大門外。
門邊蹲著個熟悉的身影,頭髮高高翹起,正背對著他們在地上挖掘什麼。
“布倫。”吳倦喊他。
地上的“刺頭”猛地回頭,咧開嘴朝他笑:“小霍啊,你也被叫來看大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