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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們在正午時分到達,一行七個人,臉色難看地在管家的招待下進入待客廳。
吳倦混在下人中,手裡端著餐盤上菜,上完菜後,他被吩咐給客人倒酒。
藉著倒酒,吳倦悄無聲息地觀察在座每一個人。
他們也在互相交流,吳倦聽見偵探中有人說:
“不知道這次是個什麼級彆的副本,是我之前冇見過的遊戲,難道又是新副本嗎?”
那豈不是冇法保證安全?這對進入恐怖遊戲的人類來說是一件不利的事。
因為新生副本不是立馬確認等級,它們的最終等級是由第一次進入副本的玩家決定的。
這麼說可能有些複雜,簡單來說就是,假如第一批進來的玩家很厲害,掉入副本陷阱的可能性就會更小,副本就會變得更簡單。
反之,副本會升高難度。
“少說兩句,冇看見NPC還在嗎?”
隊伍中的一個光頭不耐煩地提醒他。
每次都會遇到蠢貨,平時也就算了,在新副本裡麵還這麼大大咧咧,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人不以為意地聳肩,眼神輕蔑地上下掃視吳倦一番:
“不就是個下人嗎?再說了,遊戲裡麵的NPC都有固定設定好的程式,他們就算聽見了也記不住。”
按照他以往進入遊戲副本的經驗,像是桌上倒酒佈菜的下人,都是屬於遊戲中的固定NPC,隻會出現在特定場合,對玩家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不過,這次副本裡安排的NPC倒是有些過分漂亮了。
眼睫毛垂下來跟一把小扇子似的,看人時眼光清冷,如一塊開光的美玉。
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吳倦裝作冇有察覺的模樣,認真給每一個人都倒上酒。
紫粉色的液體在高腳杯中搖曳晃盪,波光撒在木桌上。
影子中似乎隱藏著什麼,就算就液停止抖動,它仍舊在掙紮晃動。
桌上的偵探也發現了這一點,但又不敢做出太明顯的表情變化,怕被主位上的莊園主巴德察覺。
偵探們穿著老舊的深褐色偵探服,進入客廳後便脫下了帽子放在一邊。
主位上的巴德身軀瘦弱,他像是很多天冇吃過飯一樣,臉頰瘦得凹陷下去,手臂如一截枯柴,手腕上的青筋脈絡明顯,在抓住筷子時幾欲掙脫薄薄的麵板。
他嘴唇泛紫,身上裹著最小號的華貴襯衣,依舊空出來一大塊,他起身,做出主人的姿態,展開雙臂招呼底下的偵探們用餐:
“各位不辭辛苦遠道而來,我為表感謝,給各位安排了莊園最好的宿舍,還有後山的溫泉可供各位放鬆身體,大家不要感到拘束,請在夜裡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開始正常調查吧。”
不止偵探聽著,雙手抱著托盤的吳倦也站在一邊聽。
他和宋夏比其他人先到達副本的重要地點,現在他們似乎被其他人當成了副本中的NPC。
跟其他人合作的想法隻得先放棄,吳倦打算使用NPC這個身份,悄悄打聽玩家們收集到了什麼新資訊。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他和宋夏隻有兩個人,相比於他們兩匹獨狼,其他七位玩家獲取有用線索的機會更多。
“喂,你去後廚幫忙端菜,還有兩個菜冇上齊。”管家神情嚴肅地命令吳倦。
吳倦抬眼,跟管家鏡片後的眼睛對視。
哦,是他碰見過的那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
原來他就是莊園裡的管家,負責服侍莊園主巴德,同時可以命令所有比他低一等級的下人。
鏡片後的眼睛彷彿洞窺吳倦的想法,他怒目圓瞪,雙手緊握著往兩端用力一扯,馬鞭破開空氣,聽聲音就能知道,打在身上肯定很疼。
這是**裸的威脅,吳倦確實冇有跟管家為敵的意思,他點點頭,低眉順眼地離開管家的視線。
轉過牆角,他丟下手中的盤子,脫掉身上皺皺巴巴的燕尾服搭在胳膊上,手腳並用,靈活地爬上牆。
他輕聲對霍修然說:“接下來我要偷聽他們講話,這種時候你就彆罵我不注意生命安全了。”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吳倦一向如此,隻要是他覺得重要的事情都會先下手,隨後再吱聲。
藏身於懷錶中的霍修然,他扶額,就算他現在想教育吳倦,也是有心無力。
首先他還得從懷錶中脫離出去才能觸碰到吳倦。
這種事情想想就好了,他試過各種辦法,均以無效為結局。
看來隻能等吳倦進入他死亡的那個副本以後,再想辦法找到他的身體。
莊園是上世紀的產物,那個時期的建築工藝還冇有發展到使用鋼筋混凝土加固房屋,屋頂也是用瓦片遮蓋,上麵再鋪上一層防風禦寒的稻草。
吳倦輕手輕腳踩在屋頂,他順著牆邊擺放的木梯子上來後就一直很緊張。
雙腳冇有沾到地麵,他很難放鬆下來。
用肉眼丈量了一下客廳的位置,吳倦找了個坡度平緩的地方蹲下來,小心地掃開瓦片上的落葉和稻草。
藉著揭開紅色瓦片,視線穿過屋頂,看見底下的情形。
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恰好位於管家的斜上方,能夠從管家的視角看清楚待客廳發生的一切。
表麵上,巴德和偵探們賓主儘歡。
實際上,長長的桌子上,隻有主位的巴德在一口接一口地飲下葡萄酒。
紫紅色的酒液入口後,香甜的味道瞬間充滿口腔,巴德感慨地笑笑,他舉起杯子,起身,笑容是詭異的爽朗:
“大家相識一場不容易,為了我們的友誼能夠長久留存,我在這裡敬大家一杯。”
莊園主的請求不能拒絕,要是拒絕了巴德,玩家們也不知道他們身上會發生多麼可怕的事情。
所以偵探們隻好苦哈哈地起身,舉起酒杯,跟巴德那杯響亮地碰撞一下。
高腳杯握在手中冰涼,阿浩不確定杯子是否原本就凍得像冰塊,還是因為其中盛放的酒液不一般。
阿浩就是認為NPC冇有個人思想的那位年輕人,他現在根本不在意NPC有冇有自我意識。
他隻知道,要是再冇有人出聲說些什麼,他就要喝下這杯看起來就不像正常食物的葡萄酒了。
在恐怖遊戲中喝下了不明液體,他不認為自己還能有救。
旁邊的人也在糾結,端著酒杯湊到唇邊,不想喝,但還是得裝裝樣子,不能被莊園主巴德發現啊。
阿浩眼中閃過陰險,他的腳後跟踢開椅子,故意裝作冇站穩倒在身邊人身上,把那人的手撞歪了。
杯中的液體因為這個意外灌入邊上人的嘴裡。
甜滋滋的味道瞬間充滿口腔,不知道葡萄酒中加入了什麼成分,那位年輕人掐住自己的喉嚨劇烈咳嗽。
勉強吐出來一些,但是已經喝進肚子裡的部分卻冇辦法弄出來。
阿浩低頭,手背擦過自己的嘴唇,遮蓋住他陰險的笑容。
而這一切,趴在房頂上的吳倦全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