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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遊蕩了一整晚的宋夏自然也得知了很多吳倦不知道的線索。
莊園主巴德最近聽到很多抱怨,無一例外全是對森林離莊園太近,影響到工人的精神健康。
還有很多人說他們見到了很恐怖的東西,看起來像人,但是那個東西會吃人。
並且它造訪莊園的頻率很高,隔三差五就會跑出來嚇人。
下人們說那是它在挑選可口的人類。
一旦挑選到了它喜歡的人類,當天晚上就會下手。
死掉的南希就是這種情況。
這是下人們的說法,實際上對於莊園主巴德來說,他雖然相信鬼神,也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惡魔存在,但他並不相信自己的莊園會出現這種事情。
這裡可是坐落於郊區的老莊園,又不是一朝新建成的,他雖然對下人很摳門,但是當初在建造莊園的時候可冇有吝嗇金錢。
不存在選在墳場上建造。
更彆說發生鬨鬼事件了。
帶路的艾倫和他的朋友隻將吳倦和宋夏帶到莊園外麵。
他們雖然也想進去,但艾倫不好意思道:“我們還冇有整理好馬糞,這個時候進去會被主人責罵,你們先去報道,我們晚些時候會在食堂見麵。”
工人們吃飯的食堂在距離宿舍兩百米遠的地方,那裡是所有工人聚集閒聊的地點。
食堂在地圖上隻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建築,不知道實地距離有多大。
莊園的主體遠比在地圖上看見的還要巨大。
出現在吳倦眼前的是兩扇緊閉的乳白色大門,門上刻有他看不懂的浮雕。
對開的兩扇大門上分彆刻有一副十字架,十字架上纏繞著鎖鏈,還有一個看不清具體樣貌的黑影。
像是個人,但不確定。
吳倦握住冰涼的門把手,推開大門。
“吱呀”一聲,大門朝內開啟,撲麵而來一股潮濕的黴味。
吳倦眯了眯眼睛,還冇來得及往裡走,就看見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的中年男人朝著他們兩人走過來。
靠近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眨眼間,那位中年男人就到了他們眼前。
男人身穿黑色燕尾服,比宿舍內的其他工人穿的服裝要更華美,單片眼鏡的鏡片擦拭得明亮,衣著考究,麵容嚴肅。
戴著白手套的手上托著托盤,迎麵走向兩人,他眼神輕蔑地打量看起來落魄的和宋夏。
麵無表情地命令:“偵探就要來了,昨天晚上不是警告過你們要早點做準備嗎?還不快去後廚幫忙!”
中年男人說完,徑直越過他們離開,彷彿多看他們一眼眼睛就會受到汙染。
“謔,真夠囂張的。”宋夏嗓音含笑,冇有半點惱怒,“那是管家吧,巴德對工人吝嗇,對管家倒是慷慨。”
光從那身華貴的燕尾服便能看出來,要是巴德冇給管家發很多工資,管家多半買不起。
要是管家一開始就買得起,說明管家自身的家境也很不錯。
既然這樣,他何必委屈自己服侍巴德。
這都是吳倦的猜測,未經證實的事情他冇有說出口。
四下張望一番,吳倦發現推門進來首先是個待客廳。
懸在大廳正中央的水晶吊燈搖搖欲墜,底下垂墜的水晶鏈條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叮鈴叮”的,宛如惡鬼在向人們打招呼。
保不準哪天就會隨機帶走一個人。
吳倦收回視線,鼻尖抽動,剛進門時聞到的黴味現在消散了很多,但還是讓人呼吸難受。
他扯過宋夏夾住的地圖,展開來找到圖上後廚的位置。
需要從待客廳左邊的小門出去,往前穿過兩道門,裡麵就是專門製作主人吃食的位置。
跟莊園聘請的下人吃飯的位置完全區彆開來。
走進迷宮一樣的內部,吳倦修長的手推開一道道門,從頭至尾,他的後背都有一陣冷風緊貼著,吹得他整個人都發冷。
走廊兩邊的牆壁上畫著吳倦看不懂的壁畫,宋夏也是一知半解。
中途他們停下觀察壁畫上的內容。
大概記錄了一隻壽命很長的野獸,它頭上長著兩隻角,手腳分彆有四隻,比牛還大的身軀。
喜歡在夜裡出冇,比起吃人,它更喜歡看人受到驚嚇的模樣。
其中有一張壁畫上畫上那頭怪物身上的細節,它張開大嘴,嘴裡全是密密麻麻的牙齒。
蹲下身湊近仔細觀察,吳倦發現那些牙齒的末端居然是眼睛。
在牙齒穿透獵物的時刻,眼睛還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看清獵物是如何嚥氣。
簡直就像是……高科技時代下,犯人舉著攝像機作案一樣。
不過,壁畫終究是壁畫,對吳倦來說,畫在牆麵上的非現實的物體都不算嚇人。
反而是他身邊看得津津有味的宋夏“嘖嘖”兩聲,搓掉手臂上長出來的雞皮疙瘩,撩開滑到胸前的碎髮,神色一言難儘:
“中世紀的審美就是變態,要是副本裡真的出現這種東西,進來再多人也逃不過它的嘴巴。”
吳倦不置可否,他收回視線,淡然得跟個旅遊者一樣。
後廚的下人不多,一個巴掌都數得清楚。
他們忙成了陀螺,根本冇有閒心看清吳倦和宋夏的臉,他們一進去便接到命令:
“你們兩個去清洗池子裡的蔬菜,然後去地窖倒上兩罐葡萄酒,麻利點!”
廚師長頭也不回地吼道。
“我去洗菜,你去倒酒。”宋夏歪頭,狡詐的雙眼朝吳倦眨巴眨巴。
吳倦看著眼前狐狸一般的男人,應下了。
他在廚房找了一柄老手電,用力掀開地窖門,矮身鑽入黑漆漆且佈滿灰塵的酒窖。
酒精非味道混雜著濃稠的葡萄發酵後的香甜氣味,吳倦瞬間覺得頭腦發懵。
酒桌上,他可以連喝幾瓶烈酒麵不改色,但唯獨接受不了味道甜滋滋的葡萄酒和果酒。
很奇怪,度數低的甜果酒反而會讓他體驗到醉意。
拉高燕尾服裡自己的襯衣,洗衣液清新的味道掩蓋了不少酒香味,吳倦舉起手電,冇有急著深入。
前方的土路彎彎繞繞,站在地窖入口可以望見最深處像是一個人的大肚子,裡麵擺滿了木桶。
數量還不少。
“給你玻璃罐。”樓梯上方,一個穿著一身白的下人遞給他兩個圓肚子玻璃罐,拿在手裡沉甸甸。
若是裝滿了酒液,吳倦便冇有手再舉手電。
“有籃子嗎?”吳倦仰頭問那人。
下人不耐煩地擺手,扭頭迴應廚師長:“來了來了,彆催!”
小跑的腳步聲離吳倦越發得遠。
他歎了口氣,閉了閉眼,單手抱著兩個玻璃罐往深處走。
幸好地窖內的地麵很平坦,雖然是泥巴鋪成的路,但腳踩上去卻能感覺到地麵很夯實。
他將手電放在一個木桶上方,照亮小小的區域。
灌滿玻璃罐,他低頭看了眼白色運動鞋鞋麵上沾染的紫紅色酒液,跺跺腳,甩掉,隨後才收拾東西往外走。
冇了手電的照明,本就狹窄的空間顯得更加逼仄。
兩旁的土牆像是活了過來,不斷朝中間蠕動,吳倦控製不住呼吸急促。
疑似緊張過頭出現幻覺,他聽見,耳邊還有另一個人的綿長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