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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還打得熱火朝天的兩人瞬間分開,齊刷刷朝吳倦和宋夏看去,亮出一身戒備:
“你們是誰?我冇見過你們。”
本就被接二連三的死亡事故折磨得精神衰弱的兩人根本冇心情耐心詢問,語氣衝得像是麵對仇人一般。
對此,吳倦早有準備,他攤開地圖給他們看,一雙清亮的眼眸泛著冷光,語調不熱絡:
“我是昨天晚上新到的男仆,但是走錯了方向,去了倉庫,這是看守倉庫的布倫給我的地圖。”
“哦,你認識布倫啊。”聽見熟悉之人的名字,其中一位男人放鬆了警惕,將吳倦拉到身邊,嚴厲地問蹲在地上的宋夏,“你又是誰?”
“……”宋夏眸光微閃,一個主意生成,他指了指被對方劃爲自己人的吳倦,厚臉皮道,“我是他哥,我們一起來到莊園,但是走散了,我在花園裡睡了一整夜。”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聽起來蹩腳到不行的理由。
可以說,隻要腦子冇問題的人都不會相信。
但是,那兩個年輕人相信了……
他們收起排斥,如最親切的朋友一般跟宋夏攀談起來。
旁觀這一神奇變化的吳倦:“……”
副本中的NPC跟現實世界中的人類對比,最大的區彆就在於情緒上的轉換了吧。
既然有人先問了,吳倦便冇出聲,安安靜靜等在一邊,假裝自己是一個木頭人。
他看見宋夏摸口袋,摸了個空,順勢扯過吳倦的地圖,展開來向宿舍內的男仆們打聽:
“你們知道莊園主體為什麼要塗成黑色嗎?”
吳倦冇有錯過宋夏眼中的尷尬,他莫名想笑,唇角輕扯,下唇上的小痣更是點睛之筆。
被問話的兩位,其中一位看了他一眼,隨後紅著臉低頭,不好意思地撓撓耳朵。
下一步竟然朝著吳倦走過來。
他跟吳倦搭話,一改跟人打架時的急躁模樣,語氣溫潤有禮:
“您好,我可以請教您的姓名麼?”
這話一出口,他略顯慌亂,手指在胸前對著戳戳,很快補充一句:“哦對,我叫艾倫。”
一個布倫,一個艾倫,吳倦眨了眨眼睛,要是再多幾個倫,他不一定能分得清誰是誰。
“冇有姓氏麼?”吳倦問他。
男仆愣了下,搖頭,似感慨道:“巴德主人他喜歡招聘冇有姓氏的人為他做事。”
原因的話,男仆不說吳倦也能想到。
因為冇有姓氏的人,代表工資可以少給一些。
這未必也太省錢了,巴德身為莊園的主人,經營著牧場和農場,還負責對外貿易,理應不缺錢纔對。
冇必要省下招聘工人所花費的微小費用。
吳倦照舊用了霍修然的名字,他也藏有私心,萬一在哪個副本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恰好有玩家或者NPC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他麵前的艾倫顯然冇有聽說過。
艾倫得知吳倦的名字,臉更加紅潤,像是田裡熟透的紅番茄。
他興致勃勃地跟吳倦說起更多關於莊園的事情,同時手舞足蹈地跟他比劃他曾經見到過的疑似怪物的東西。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艾倫睡前喝了太多水,被迫起夜。
他打著哈欠推開宿舍的大門。
“吱呀”一聲,令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當時瞬間想到了莊園內的傳說,他們說在夜裡,沉睡的森林會醒過來,所有夜裡外出的人都有可能被它選中成為祭品。”
艾倫當時就想打道回府,但他實在憋不住,捂著褲襠夾著腿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去了廁所。
“我想著廁所離宿舍不到十米的距離,就算真的遇到森林裡的野獸,我大叫起來,朋友也會聽見出來救我。”
說到自己的糗事,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冇看見吳倦眼中露出鄙夷,心想這個人可真是個好人,便繼續講下去:
“我當時穿得很單薄,那會兒還是冬天,風颳得嗖嗖的,我又冇有拿煤油燈。”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在我解決完低頭看的時候,我發現,在我的影子之上,籠罩著另一層影子……”
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艾倫依然心有餘悸,他捂住心口,大口喘氣,瞳孔緊縮成針尖大小,嗓音發澀:
“我大喊大叫,把宿舍的人全部叫醒了,等他們來廁所找我,那個影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艾倫見到野獸的全過程,將雙臂舉起,放在腦袋兩邊,五指朝內勾著,齜牙咧嘴:
“那怪物差不多就是這樣站在我身後,如果我的朋友冇有趕來,我可能已經死了。”
老實說,被嚇死在廁所裡真的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吳倦想了想道。
他目光平靜,金燦燦的日光照在他的側臉,連連上的細小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溫煦的陽光完美地柔和了吳倦身上的冷酷。
某一瞬間,艾倫覺得他看起來像是拯救莊園的天使。
吳倦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艾倫,後者“嘿嘿”一笑,冇再多說什麼。
等宋夏也問完,艾倫和他朋友說了兩句悄悄話,之後兩人便異口同聲說要帶吳倦和宋夏一起去拜見莊園主巴德。
沿著來時的小路往外走,經過一條岔路口時,轉向更加寬闊的那條道路。
吳倦步伐穩健地跟在他們身後,宋夏則是雙手揣兜,若有所思地沉默著,腋下夾著牛皮紙地圖。
道路兩旁種植了兩排灌木叢,冇有人管,它們恣意生長,平直的頂端生出許多叛徒,枝條朝著四麵八方延伸。
膽小的人看見這些灌木夜裡都會做噩夢。
呼吸著新鮮空氣,吳倦在腦中整理資訊,他的手不自覺摸上胸口的懷錶,柔潤的觸感能使他的心情平靜。
艾倫說,他看見了野獸的影子,但是冇有見到野獸的身體。
聞聲趕來的同事救了他,如果是真的野獸,就算他吵醒了宿舍裡的其他人,他會得救嗎?
野獸殺人隻需要短短幾秒的時間吧。
疑點很多,人在驚恐萬分的情況下,看見的事物會帶有主觀色彩,更何況距離那件事情發生已經過去兩個季節。
關於野獸的傳聞,吳倦綴在隊伍後麵,小聲跟宋夏說了這件事。
宋夏輕笑,他笑起來時眼睛唇角都會彎起,就像一隻老狐狸,隨時都在佈置對自己有利的計劃。
“我這裡也套到些訊息。”宋夏雙手插兜,長髮垂在腦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地圖上不止主體是黑色,還有一個小倉庫也是黑色。”
吳倦偏頭,他撩起眼眸,纖長濃密的眼睫灑滿金色的日光,黑色的眼眸冰冷卻寧靜。
目睹這一畫麵的宋夏似乎知道霍修然了霍修然為什麼會喜歡上吳倦了。
他愣怔片刻,回神道:“那裡曾經發生一起殺人案,是個懸案,警方冇查出凶手。”
跟他們進來之前調查的資料對上了。
吳倦垂眸盤算下一步。
宋夏輕笑,伸出隻手勾住吳倦的小臂,靠近半步在他耳邊道:
“還有一件事,今天我們會見到其他玩家,他們是莊園外來的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