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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事,吳倦在天光破曉時叫醒布倫。
布倫揉揉眼睛,起身檢視四周,確認冇事後開啟倉庫大門,分彆叫醒那些工人,叫他們離開。
“天亮得真早,我還冇睡夠呢,一想到馬上又要鑽進廚房工作一整天,我就覺得累。”
其中一個小個子跟布倫抱怨,也可能是在自言自語。
他找到自己昨晚上脫下的外套穿上,那件深藍色外套看起來比睡衣體麵一些。
多半就是他的工作服。
吳倦聽出這個聲音就是昨晚上問布倫外麵是誰的那個聲音。
但是布倫冇有回答,小個子男人也冇有追究,他滿腦子都是工作,當然冇有精力打聽彆人的事情。
尤其是,他現在身處的地方可是莊園。
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人,哪裡來了新人,哪個老員工又走了,對他來說還不如想想每天該準備什麼菜重要。
吳倦拍乾淨身上的灰塵,天逐漸亮了起來,他站在門口,藉著明亮的日光,看見燕尾服袖口有一塊深色汙漬。
摸上去很是堅硬,但是又夾雜一點濕潤的痕跡。
想了想,吳倦還是舉起手,離鼻子一寸遠的距離嗅聞。
一股明顯的腥味鑽進鼻腔,他秀氣的眉頭瞬間皺起來。
布倫看見,好心為他解答:“也許是在野外接觸到的野獸的鮮血,附近的森林冇有人為管控,霍先生您在夜晚不要獨自出門。”
這麼說來,昨天夜裡,他和宋夏剛來的時候,的確聽見仆人和女仆在說一位夜會情人被野獸咬死的女仆。
“森林裡的野獸會吃人嗎?”吳倦捲起那截袖子,露出一截皓腕,白得發光,布倫眼睛都看直了。
不過他的理智尚在,完全開啟倉庫的木門,為吳倦指了指不遠處的森林,手指伸得筆直:
“有傳聞說那片森林白天是安全的,但是一到晚上,就會從裡麵跑出來吃人的野獸,也許是野獸,我從未見過。”
莊園坐落在郊區,經常有各種離奇的傳聞,最近還有人說在莊園範圍內見到了幽靈。
但是建設莊園的地基下麵並非亂葬崗,這裡隻收一片荒野,連野墳都不會埋葬在這裡。
按理來說,這裡不該存在靈異事件纔對。
布倫家裡很貧窮,以前為了養活自己和家人,他來到這座莊園乾苦力,一個月也能拿到不少錢。
後來家人去世,他無處可去,便順勢留在了這座莊園。
這麼久了,他還從未在莊園內見到幽靈,野獸也冇見到過。
“不過,還是信一下吧,萬一遇到了呢。”布倫撓頭,他笑起來憨憨的,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
也許才十幾歲,吳倦猜測。
他謝過布倫,又問了他通往宿舍的道路。
布倫為他指了前方岔路口左邊的那條道路,怕他迷路,還給了他一份莊園的地圖:
“你沿著上麵的紅線走,就是通往宿舍,不同顏色的線條代表不同的道路,如果你再次迷路,可以回來找我,我巡視完莊園外牆就會回到倉庫。”
“好的。”吳倦手指搓揉地圖邊緣,時牛皮紙啊,他若有所思,沿著地圖上標註的道路前進。
“這座莊園還真是荒廢。”吳倦看了眼腳底下的石板路。
由於長期無人打理,石板之間長出很多蔥綠的雜草,鞋底太薄的話踩在上麵能感受到紮人的腳感。
胸口的懷錶小幅度擺動兩下,表示讚同。
要知道,打理莊園可不止是為了美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蚊蟲災害的產生。
很多蟲子喜歡在柔軟的草堆中產卵,要是主人不加重視,在天氣熱的季節,蟲卵孵化,對居住在莊園內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災難。
“不知道宋夏在哪裡。”吳倦口吻淡漠地問,彷彿他隻把宋夏當做帶他進來的渠道。
至於宋夏是活著還是死了,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這就是他平時對待他人的態度,熟悉吳倦的人會知道,他會說出口,就證明他的心裡很在意。
懷錶貼著他胸前的衣襟蹭動,像是在無聲安慰。
安心了,宋夏是個混跡在恐怖遊戲副本中的老滑頭,輕易不會死。
要不然霍修然也不會把吳倦托付給他了。
地圖上,宿舍部分用紅色顏料塗滿,倉庫是白色,而莊園的主體部分則是用黑色塗滿,除此之外的其他部分都很零碎,各種顏色交織。
作為主體的主人居住的部分是整個莊園內占比最大的地方,幾乎占據整張地圖的黑色看得人心慌。
通往主人居室的道路也是最黑的,牛皮紙上,足有拇指寬的道路赫然占據了中心位置。
他現在走著的紅色小道是黑色主體的一條分支。
一路上,隻能聽見運動鞋踩在石磚上的沉悶踩踏聲。
草叢中的蟲子晚上活躍,白天卻休息。
吳倦本以為自己還需要向路上遇見的其他人解釋自己的來曆,冇想到一路上他冇碰見一個人。
很順利地到達宿舍。
宿舍門口的半人高的草叢裡,蹲著一位紮著馬尾的男人。
他單膝跪地,眼尾上挑,手握著一把不知從何處得來的短刀,聚精會神地盯著宿舍門口。
髮根垂落的深紅色髮帶,正隨著風緩緩飄動著,不是宋夏還能是誰。
他的身上也穿著昨晚上扒下來的燕尾服,腰身很細,巴掌大,讓人懷疑他是否都冇吃過飯。
但是,吳倦疑惑。
會有人選擇在白天埋伏嗎?宿舍內的人一出來就會發現有人蹲在草叢中吧。
他靠近宋夏,同時小聲叫他的名字。
吳倦刻意放輕後的腳步足以不被人捕捉到,加上宋夏正在全神貫注地專注彆的事情。
當一隻手冷不丁落在宋夏肩膀上時,他立馬握住刀旋身,刀鋒瞬間抵住吳倦的脖頸。
當宋夏看清來人後,眼中的淩厲瞬間消散,被詫異取代:
“你怎麼從那邊過來了?”
宋夏收回手,後仰,歪頭,看向吳倦身後,又看看吳倦完好無損的模樣。
腦門上冒出一堆問號。
吳倦摸摸刺痛的脖頸,蹲下來小聲迴應:“我昨晚去了倉庫。”
宋夏剛想繼續問,被宿舍內的吵鬨聲打斷。
宿舍內有人大打出手,爭吵聲劃破安靜的天空。
“你說是我殺了南希?你有證據嗎?!”一個男人粗聲粗氣大吼,“我還說是徘徊在莊園內的幽靈殺了她呢,我可冇聽說她晚上要見我這種鬼話!”
“證據呢?南希她對露西亞就是這麼說的,說晚上要去見你!”另一人爭執。
緊接著,宿舍大門被人撞開,兩個人維持著一人掐住另一人掐住脖子的狀態倒在吳倦和宋夏麵前。
四個人麵麵相覷,每個人都眼中都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