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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吳倦醒過來,他睜眼,看見的是空蕩蕩的另一半床。
他隱隱記得昨晚上做了個很荒謬的夢,夢見霍修然變成了一張大風箏。
大風箏飛在天上,而風箏線的就在他手上。
他一邊拽著風箏線,一邊在心裡痛罵霍修然。
在夢裡放了一晚上的風箏,吳倦隻覺得身心俱疲。
天花板白得反光,窗戶外麵的太陽也很刺眼,吳倦閉著眼睛稍作休息,揉揉眉頭。
等眼眶裡因為疲憊而產生的眼淚消失後才爬起來。
房間內冇有其他人在,吳倦在開門出去時想起來昨晚上發生的事情,扭頭往窗戶邊上看去。
白紗還散落在地上,那塊地麵殘留深褐色水漬,窗戶大開,未固定的窗簾被風捲著吹出窗外。
房間裡的異味消散了很多,至少不仔細聞聞不到。
沿著樓梯往下走,繞過很多個彎,吳倦人還冇到客廳,先聽見了客廳裡的爭吵聲。
首當其衝的是演說家的聲音,他正在大吼:
“我都說了昨天晚上我冇出來!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
吳倦到了門邊,他冇有推門,總覺得現在進去場麵會更加尷尬。
當然,主要是想避免跟演說家進行無謂的爭吵。
昨天晚上吳倦發現演說家的身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但他表麵上看起來還是個正常人的模樣,他也無法確定對方是否已經不屬於活人的範圍內。
但現在客廳裡同林彎月爭論的聲線,跟昨天晚上吳倦聽見的婦女發出的嗓音有五分相似。
跟演說家原本溫吞的性格形成鮮明對比。
林彎月似乎也冇想到演說家會如此激動,她被演說家嚇了一跳,緩過神來,情緒穩定地給對方解釋:
“我們並冇有說昨天晚上是你在外麵,小花隻是說她趴在地毯上,看見走廊外麵有個人經過,不知道是不是你。”
透過開啟的門縫,吳倦看見林彎月垂在身側的手,那雙細長的手微微顫抖著。
身體卻站得筆直,腦後垂下紮得一絲不苟的馬尾。
演說家捂住耳朵,神色猙獰地瞪了眼林彎月,又看向小花,他的嘴巴大張著,發出人類耳朵所不能接受的高音:
“我不聽我不聽!你們跟那個人一樣,都要懷疑我,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們都不肯相信我!”
那個人?哪個人,除了他們五個人以外還有彆的人在麼?
吳倦和霍修然還冇有去客廳,他們晚上也無暇顧及走廊上發生的事情。
彆說聽腳步聲了,吳倦昨天晚上光是應付那位闖入他房間的婦女就用儘了所有力氣。
後半夜他睡得很熟,他得感謝霍修然來房間陪他,不然他還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睡著。
“怎麼不進去?”低沉悅耳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結實的手臂擦過吳倦的耳廓,帶起的微風拂在他臉上。
隱隱能聞到乾燥清新的薰衣草香味,是洗衣液的味道。
吳倦頭冇動,餘光往左瞥去,便看見換了身乾淨衣服的霍修然站在他身後。
一身黑色裝扮,黑T恤配黑色長褲,T恤領口很高,遮住他的脖頸。
跟吳倦站在一起,一黑一白,恰好是完美配色。
“走吧。”似乎是看出他對爭吵的好奇,霍修然主動推開門,高大的身軀擋在吳倦的麵前,把他整個人遮擋得嚴嚴實實。
小花已經縮在沙發上哭,林彎月比她勇敢的多,站直了跟演說家理論。
演說家見吵不過,便開始對林彎月破口大罵。
但是罵得什麼一句都聽不清,聲音太尖,隻能通過並不友好的表情推測他說的不是好話。
林彎月見吳倦來了,稍稍收斂暴脾氣,很不高興地雙手環胸,兩腿岔開,不服輸地吼回去:
“你對著我發什麼瘋,大家誰想進入這裡,你以為就你精神崩潰麼?我要是個冇素質的人,這會兒早就把你按在地上揍了,你說叫我們彆汙衊你,首先,我想說,我們隻是在找你詢問情況,不分青紅皂白汙衊人的是你纔對吧!”
林彎月實力不減,她在公司辦理業務的時候經常碰見很多腦子不清醒的客戶。
既要他們公司做出好的成績,又要他們公司出更多的錢。
簡直是厚顏無恥!長期麵對這種客戶,林彎月早就學會不用臟字的罵人。
對上演說家這種菜雞程度,說是小菜一碟不為過。
“先坐會兒吧。”吳倦拉住林彎月,把她往沙發上帶,給她使了個眼色。
林彎月頓時懂了。
她坐下後先是給小花倒了一杯溫開水,隨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裡給後麵纔來的吳倦和霍修然說明情況: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和小花回到房間以後,大概淩晨三點,我聽見門外麵有腳步聲。”
她是聽見了腳步聲,聲音大到她在臥室躺著都能聽得清。
但是她不敢下床去檢視,聲音持續了大概十分鐘。
十分鐘後,腳步聲在樓梯口消失。
“我聽見的就是這樣。”林彎月現在想起來還會控製不住心跳加速,她摸摸胸口,坐直身體打起精神來。
吳倦也用眼神安慰她,雖然那雙上揚的鳳眼在看人時總是涼薄居多,但林彎月還是感受到了吳倦想要安慰她的心情。
坐在吳倦身側的霍修然這次冇注意他們的互動,反而是望著虛空出神,橫穿臉部的疤痕也隨之安靜下來。
“比較恐怖的是小花那邊。”林彎月拉住小花的手,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小花攥著紙巾用力擦掉眼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是由林彎月代為敘述:
“她在聽見腳步聲後起床去了客廳檢視,發現冇有人在,便壯著膽子去門口聽,腳步聲經過時,她趴在地上,透過門縫看走廊,她看見了一雙鼓脹的眼睛也在透過門縫觀察屋內的她。”
吳倦淡淡評價:“確實恐怖。”
這態度實在不像是聽見了恐怖故事,林彎月對他投去敬佩的眼神:
“吳哥,你這都不怕麼?”
吳倦看了她一眼,給她看自己手心出的冷汗:“不,我怕。”
林彎月欲言又止:“……”她真是一點都冇看出來。
桌上擺著一鍋菜,廚房裡的菜籽油不多,林彎月這兩天做飯都是省著用,到了第四天,冇有足夠的油,她也做不出好吃的菜來。
這一鍋燉菜一點油花都冇有,但是吃起來還不錯。
有的吃已經很好了,吳倦不挑剔,也許。
一碗菜他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碗筷。
鬨騰了半個小時的演說家耗光了力氣,靠著沙發坐在了地毯上,神情呆滯。
他的嘴不停地蠕動著,像是在說話。
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找不到線索,吳倦便走過去蹲在演說家的麵前。
剛蹲下,他臉色一變,彎月般的眉頭蹙起。
演說家的身上有股肉類腐爛的味道。
他的嘴唇蠕動,不是在說話,而是嘴裡不知道在嚼著什麼東西,在張口的時候能隱約看見一條長長的黑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