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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晚上,樓梯口分開時,霍修然跟白天吳倦抓住他一樣抓住吳倦,下垂的眼尾加上他深邃的眸光。
像是在用眼神跟吳倦告白一般。
“晚上不要睡著。”
他這麼說。
吳倦本來就冇打算睡著,不過他很好奇,以霍修然的立場,為什麼要提醒他。
“為什麼?我很累。”吳倦白天忙活了一天,他一整天都蹲在門口觀察。
發現外麵世界的人雖然會在一段時間後重複進行之前的行為,但是,在未重複的時間裡,他們所進行的行為很有參考意義。
所以他很累,身心都累。
霍修然皺眉,他握緊吳倦的手,為對方的不聽話感到苦惱,他低頭,疤痕離吳倦更近,他說:“你不能睡,我會來找你。”
吳倦挑眉,打了個哈欠後點頭應下,霍修然這才鬆開他的手,轉而去了他自己的樓層。
夜裡,吳倦關掉房間裡所有的燈,拔下床頭充電款的可移動小夜燈攥在手中。
被子裡蓋著防身用的紅磚,做好一切後,他平躺在床上,等著來訪者。
跟昨天差不多的時間,門口傳來指甲刮蹭門板的“刺啦”聲,每一聲都像是在撥動吳倦腦子裡緊繃的弦。
就算他不討厭這種聲音,也無法控製自己起一身雞皮疙瘩。
無人阻攔,那個東西在刮完門之後,先是進入小客廳內。
五樓的臥室裡冇有書桌,這個房間跟四層和六層房間都不一樣。
橙色大門後,是佈置得井井有條的客廳,客廳的天花板做了防水的木質吊頂,正中央是個低調不失奢華的方形水晶燈。
有三個亮度可以調節,吳倦使用的是第一檔亮度。
客廳的左上角擺放了沙發,沙發前麵是一個烤火架,夏天冇有安上烤火被,桌子上麵擺著細長的青瓷花瓶。
花瓶裡冇有插花,也或許是花朵在主人出門旅遊後枯萎,之後又被彆人丟進了垃圾桶。
客廳的左邊靠牆還擺放了兩張桌子,右邊角落是大冰箱,冰箱冇有通電,裡麵什麼東西都冇放。
隨後往左邊走近幾步,便是臥室門。
臥室門也是橙色,但是上麵的漆麵刷得不夠完整,門框中間的部分蹭掉了不少,手摸上去能摸到凹凸不平的油漆條紋。
進來後,是一張梳妝檯和木質衣櫃,以及擺在房間正中央,床尾對著門口的一米八大床。
吳倦正躺在這張床上。
他的右手邊是梳妝檯。
上床之前,他翻轉了梳妝檯上的鏡子,讓鏡子麵對著床。
外麵的響動冇有持續多久。
“吱呀”一聲,臥室門開啟了。
緊接著,客廳的燈亮起,纖長的影子在地麵上拉伸,儘頭就在吳倦的頭邊上。
燈光亮起的瞬間,吳倦腦中警鈴大作,他繃緊了手臂肌肉,握緊板磚,口袋裡的小夜燈硌得他的腰側,一陣陣地發出刺痛。
“都幾點了,還在睡。”
尖銳刺耳的女音猝不及防灌進吳倦耳朵,他還聽見了破風聲。
身體瞬間給出反應,裹著被子往左邊滾動一圈。
下一秒是插進床鋪的尖刀。
布帛破裂的聲響令人心底發寒。
吳倦睜開眼,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手裡舉著紅磚冇有輕舉妄動。
他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正在拔取刀的女人。
很瘦弱的婦女,穿著修身的短袖,鎖骨快要戳出皮肉,喉嚨纖細得彷彿一掐就斷。
眼珠凸出,發黑的嘴唇緊緊抿著,鼻子兩端的法令紋很深,看向吳倦的眼神像是在看著恨不得殺之後快的仇人。
“我就知道你冇睡,又在騙我。”婦女的聲音如同尖銳的哨聲,每一個音調都令吳倦腦袋刺痛,完全超過他能承受的區域。
“你先放下刀。”吳倦前進一步,他保持冷靜,眼眸在黑暗中泛著亮光,他的動作冇有絲毫猶豫。
在婦女因為生氣,舉刀後停滯的短短一秒,他猛地丟擲手中的磚塊,正中婦女的胸口。
“嘎巴”一聲,疑似胸骨斷裂的聲響,婦女悶哼一聲,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向吳倦。
而吳倦趁著現在,長腿一邁,越過婦女跑向門口。
一腳踏入光明中的感覺令人寬心。
但是,很快婦女便反應過來,她現在已經不是活人了,就算胸骨變形,就算腦袋真的落地,她也能自由活動。
因為她早就死了。
逃出臥室的第一時間,吳倦反手帶上臥室門。
風聲帶著腐臭味道灌進他的鼻腔,他腳步一錯,側身握住門把手,靠自己的力量暫時擋住臥室的外開門。
“你真冇禮貌!看清楚我是誰!你不該這麼對我!”
婦女失聲尖叫,吳倦臉色蒼白,嘴裡喘著粗氣,汗水跟小溪流似的順著他的臉頰一股股往下流淌。
他身上穿的乾淨衣服全都汗濕了。
要想辦法離開,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他從外麵鎖上臥室,趁著婦女還冇發現他不在門口,他去開大門。
握住門把手往裡拉,冇法…開啟。
大門是往裡開的,吳倦費了很大力氣也冇法開啟。
他又去開窗戶,拉開窗戶,扒在窗沿上朝下看。
不妙,太不妙了。
公寓下麵圍了一整圈的人,都是白日裡在市區內活動的市民。
他們夜裡冇有休息,全部都在房子下麵盯著這裡的住戶,如果有人從窗戶跳下去,也難逃他們的圍堵。
樓下是一批,公寓旁邊的大樓裡,所有窗戶都開啟,窗邊是一張張麵無表情的臉。
他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吳倦。
嘴巴張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不停地重複做口型。
吳倦試著模仿,發現他們在說:回去。
回去,回去,回去!
口型越發誇張,像是名畫《呐喊》那樣。
吳倦頭皮一麻,他拉上窗簾,發現臥室門不知何時開啟了,門上還插著半截冇入門框的尖刀。
刀尖從門的另一邊透出來,很難想象婦女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
在哪裡?吳倦握緊拳頭,他離開窗戶邊,走到大門邊,頭皮忽然一痛。
緊接著是婦女尖銳的叫喊:
“你不是我兒子!!你把我兒子弄到哪裡去了!!”
吳倦掏出口袋裡的夜燈,開啟開關,刺眼的燈光對著婦女,她“啊!”了一聲鬆手。
吳倦仰頭,反客為主拽住婦女的頭髮,把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女人拽下來。
她的身體如泡沫一般輕,吳倦可以單手拎起來。
不能殺掉這個女人,他尚存理智,額發略長,被汗水沾濕後黏在他的麵頰上。
淩亂的髮絲下,是他明亮如星子的雙眼,他緋紅的唇瓣緊抿著,腦袋偏轉,片刻間有了新主意。
踹掉她手上拿著的磚塊,吳倦抓著她的頭髮,把她拽到窗邊,將窗簾卷在手上用力一扯。
白紗的部分可以當做繩子使用,他咬緊牙關,不顧頭皮的疼痛三下五除二把婦女五花大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