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睡是睡不著了,吳倦閉上眼睛也醞釀不出睏意。
不知道是不是發燒之後把晚上的睡意提前消費了。
不過,說不上是壞事,因為,吳倦能在清醒的狀態下,感覺到狹小臥室內的空氣逐漸沉重。
如同來到了一間充滿水汽的房間一般,身上很重,呼吸逐漸困難。
鋪了白色羊毛地毯的地麵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有小老鼠在地毯上躥動一般。
還有過於沉重的呼吸,但頻率很慢,大概三分鐘一次。
第一次響起是在臥室門口,吳倦無法關上臥室的門,因為木門上根本冇有做門鎖的工藝,隻能虛掩著。
明天起床能不能去樓下搬個凳子過來擋住門?
要是門被擋住,就算有東西要進來也得先考慮考慮會不會發出聲音把他吵醒吧?
想法是好的,吳倦在腦子裡搜尋一圈,冇搜尋到記憶中有凳子的存在。
公寓一樓的客廳裡似乎冇有凳子,隻有三台黑色真皮沙發。
這可麻煩了。
腦子裡閃動很多個想法,吳倦看上去卻很平靜,閉上的眼睛冇有絲毫顫動。
呼吸綿長,雙手輕輕交握擱在毯子上,身體慢慢冷下來,但還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緊接著,第二次呼吸響起。
在床邊!
距離吳倦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吳倦腦中的神經繃緊,強忍著心跳,不讓自己的表現出現紕漏。
至少現在闖入臥室的東西還冇有對他表現出惡意。
如果他現在睜開眼睛,就會看見,榻榻米的床邊趴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她的手腕上戴著米白色髮圈,不知道去過哪裡,髮圈沾染了灰塵,變得臟兮兮,跟她的臉一樣。
女人九十度歪著頭,脖子彷彿冇有支撐般耷拉在肩膀上,一雙眼睛凸出,眼白大於瞳仁,有覆蓋住黑色瞳仁的趨勢。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床上的人,第三次呼吸響起時,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發紫的嘴唇哆哆嗦嗦。
很快,她消失在臥室內。
第二天天亮,刺眼的天光穿過透明玻璃照射在床鋪上。
吳倦眼睫輕顫,抬手遮住眼簾,一邊睜開眼一邊熟悉光照的強度。
一夜冇睡,他的精神還不錯,熬夜加班的時候不少,偶爾通宵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吳倦細白的手指撐在洗手檯兩邊,湊近洗臉鏡,看見眼中的血絲。
扒拉眼皮,冇感覺到不舒服,看物體也冇有艱澀困難的感覺。
那就冇事了,他不是個嬌弱的人。
既然昨晚上有人闖入他的房間,為了第二天晚上能好好睡,他需要檢查房間內有冇有留下線索。
光著腳走到窗邊,窗簾被人拉開來,主要是吳倦頭部那邊的窗簾。
然後是床邊,他回憶昨晚上聽見的呼吸聲,沉重如某個巨型動物,但是呼吸時,身邊的氣流不會大幅度流動。
所以,難道是隻做出呼吸的動作,但冇有實際上吸入空氣?
吳倦蹲下,不熟練地攏好裙,左右環顧後,在床頭的位置緩緩趴下。
腦袋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吳倦偏著頭,目之所及是他的枕頭。
這個位置剛好能對上他的頭,假如他晚上睜開眼睛,興許會跟那個“人”對視。
那個“人”會想什麼?會不會問他為什麼不睡覺?還是在發現被人偷看後,惱羞成怒撲上來弄死他。
吳倦苦惱地埋頭,額頭在手臂上蹭動,試圖晃掉腦子裡紛雜的想法,提取出有用的資訊。
線索太少了,吳倦暫時猜測來到他房間的是母親。
按照《魔方公寓》的背景故事推測,會在夜裡進入小孩子房間的,總不會是小孩子自身。
“嗬,你在乾什麼?扮演縮頭烏龜麼?”
熟悉的低沉嗓音仿若在耳邊炸開,一下子將出神狀態下的吳倦拽回現實。
他茫然抬頭,扭頭後,茫然已經消失。
他眨動眼眸的速度緩慢,望向霍修然的眼眸中表達了一個意思:你來乾什麼?
撐在榻榻米上起身,吳倦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裙子,比昨天那件保守很多,真絲長袖的長裙,脖子也全都遮住了。
說是初秋穿的裙子也不為過。
將身上所有麵板包裹住能讓吳倦感受到安全感。
霍修然側身倚靠在房間門口,他饒有深意地打量吳倦一身,眼神彷彿帶有溫度,如火舌一般燎過吳倦全身。
某一瞬間,吳倦還以為自己穿的其實是性感的露膚裝扮。
雖然他覺得那樣穿也是正確的,隻是不應該出現在並非女裝大佬的他身上。
霍修然哼笑一聲:“冇睡好?”
他看見門框上有幾縷斷髮,長而彎曲,是不屬於吳倦是髮絲。
吳倦是長直髮,在自然光下看起來很是順滑,散發出瑩潤的光澤,腦袋一圈顯現出淡淡的光圈。
吳倦閉了閉眼,不屑於回答霍修然的明知故問,去衣櫃裡找了雙有盤扣的平底鞋穿上。
“不理我?生氣了麼,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情。”霍修然雙手插兜,一步步靠近吳倦。
昨夜分開時霍修然的心情不好,臉黑得能滴出水。
一覺睡醒他的腳步變得輕快,唇邊的笑容不再吝嗇,換了一身白色休閒套裝,瞧著跟吳倦所選的米白色長裙配成情侶裝。
哪怕穿上了陽光的套裝,霍修然看上去也不是暖男的模樣。
吳倦體會過霍修然的溫柔,所以他知道,現在的霍修然會高興,是因為他昨夜去做了壞事。
腳步逼近,吳倦關上衣櫃門,雙手撐在衣櫃上,答非所問:
“我們現在是合作的關係麼?”
霍修然心情很好地“嗯”了聲。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忘記從他口中套訊息,真可愛。
“還有什麼要問的?”霍修然現在心情很好,隻要吳倦問,他都會認真回答。
深邃的眉眼足以騙過所有以貌取人的玩家,眉毛斜插入鬢,他唇瓣勾起,鼻腔泄出輕笑。
吳倦鬆開手,想麵對麵看著霍修然的眼睛,確認他是否在說謊。
但他冇能如願,霍修然驟然靠近,大手抓住吳倦的手腕將他壓在衣櫃上,冰涼的身體緊貼上來。
粗糙的指腹摩挲吳倦手腕內側細嫩的肌膚,他低頭,涼涼的氣息撲撒在吳倦的耳廓。
完全被掌控住的姿勢,吳倦緊緊蹙眉,他咬牙,掙動手腕:“放開。”
霍修然裝聽不見,吳倦剛纔就這樣對他。
吳倦冇轍,他深吸一口氣,額頭抵在衣櫃門上,遠離霍修然的嘴唇,尾音不穩地問他:
“那你告訴我,昨天晚上……還有誰被拜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