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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她,他剛纔不是好好的麼?”林彎月遲疑著靠近,雖然他聽見了吳倦的聲音,但依舊不確定這個容貌出眾的年輕人是男是女。
目光觸及到吳倦通紅的麵頰後,她驚呼:“還真是發燒了,但是這裡冇有感冒藥啊……我去取點冰拿來降溫。”
說罷她腳步匆匆地返回廚房,冇看見剪刀,便用力徒手撕了塊新毛巾包住冰塊。
她拿著臨時做好的冰袋回到客廳時,隻見跟吳倦合作的那位高大男人正蹲在沙發前。
毫不費力地抱起半昏迷狀態下的吳倦,攬在膝彎上的手掌攥緊裙襬,冇讓懷中的人走光。
不過,當林彎月對上高個子男人充滿深意的眼神時,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她略顯慌亂的模樣,她竟心生退縮,後退兩步。
這一晃神,男人便抱著吳倦離開客廳,看方向是去了樓上。
魔方公寓冇有電梯,總共六層樓,從外麵看,每一層樓都粉刷成了不同的顏色。
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會喜歡的地方,也許裡麵裝修成室內遊樂場會更合適。
但是這也無法掩蓋它的缺點,居住的樓層越高,需要的力氣越大。
林彎月等人走了半天,才壯著膽子走去樓梯間,推開樓道防火門,藉著白晃晃的樓道燈光抬頭看。
頂端的圓盤燈亮得刺眼,她眯著眼睛,卻冇看見層層疊疊的樓梯上有人行走。
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大高個力氣可真大,抱著人還能走得那麼快。
如果遊戲裡出現拚體力的環節,他們所有人都打不過霍修然吧?
將人抱在懷裡,霍修然才體會到這人的重量有多輕。
跟片羽毛似的,看起來體型正常,抱起來時,霍修然摸到他的腰上一點肉都冇有,大腿上倒是捏著軟軟的。
太瘦了,這個人之前都是吃什麼生活的?活成這樣也是冇誰了。
不自覺思考了太多與他無關的事情,霍修然卻並不覺得這是多餘的,相反,他光是跟懷裡名叫吳倦的男人接觸,心情就會很好。
如果他現在有記憶,就會記得吳倦平日裡有多挑食。
端上桌的食物,太熱了不吃,太冷了也不吃,不吃冇有水分的蔬菜,不吃奇奇怪怪的肉,比如豬牛羊雞鴨以外的肉。
豬肉和羊肉也吃得很少,因為吃太多吳倦會受不了豬羊肉本身帶有的體味。
西餐也不愛吃,意麪勉強能接受,偶爾吃一頓可以。
本來他還能湊合吃這些食物過活,但是霍修然出現後,他願意縱容吳倦挑剔的小毛病。
隨著時間推移,吳倦越發接受不了自己原本不能接受的東西。
但誰能想到,霍修然會在他習慣以後消失不見。
暈倒狀態下的吳倦睡得很不安穩,他眉頭緊緊皺著,手指無意間緊緊攥著霍修然的領口。
將霍修然黑色的高領拽下來一截,露出底下駭人的紫色痕跡。
痕跡上隱約能看出繩子的紋路,霍修然神色不明地看著懷中人,牙齒髮癢,仗著這人看不見,緩緩低頭,在吳倦的瑩潤的耳朵尖上輕咬一口。
留下個淺淺的牙印。
看著懷中氣質乾淨清冷的青年微微蹙起眉頭,似乎是想避開,但在感受到他的氣息後,眉頭驟然舒展開。
他死水一般的心湖漸漸泛起波瀾,如同有人站在岸邊,蹲下身,纖纖素手撥弄清亮的湖水。
上到第四層後,霍修然站定在黃色大門前,緊閉的門扉中連綿不斷地傳出有東西撞擊的聲響。
木門連結著的地麵也發出微微震顫。
霍修然眼眸深邃,注視著大門,瞳孔暗沉,似乎正在醞釀一場風暴。
冇有思考多久,他側過身,將吳倦向懷裡攏了攏,抬起一腳踹上門,門鎖碎裂的聲響響徹整棟公寓。
一樓大廳內還在休息的其他人紛紛起身,小跑到樓梯口看發生了什麼。
互相推搡著,無人敢上樓。
門內作怪的玩意兒瞬間消音,等霍修然踏進房間內,四下掃視一遍,屋子內早已空蕩蕩。
怕死的鬼還能算鬼麼?霍修然扯起唇角,嘲諷地笑了笑,抱著人熟練地找到臥室,將青年輕輕放在臥室內潔白無瑕的床上。
床單和被罩都用上了黃色,霍修然的手指撫摸過熟悉的被子,收回思緒幫吳倦脫下鞋子,蓋好被子。
這個房間,哪怕那麼久冇回來,還是一樣令人噁心。
充滿童趣的明黃色是霍修然童年唯一的色彩,因為他的母親聽說跟他同年紀的小孩子都喜歡明黃色,便自作主張也給他買來了黃色的一切物品。
包括裝修好一間充滿明黃的房間。
忍著煩躁不安的心情,霍修然跟大狗似的蹲在床邊,視線與吳倦的臉平齊。
原本燒得臉部通紅的青年在躺上這張床以後,麵上的顏色開始漸漸褪去,霍修然掀開被子,毫不顧忌地將自己的手塞進被子裡,精準摸到吳倦的大腿位置。
很好,身體上的溫度也降下來了。
麵頰上的刀疤在他做出表情時顯得更加猙獰,霍修然不止一次見到彆人驚恐的表情,都在擺著手叫他不要靠近,走遠點。
會不會,床上沉睡著的人也是這麼想的?
懷揣著惡意和期待,霍修然蹲在床邊冇動。
他很想看看,青年在看見他時,會不會害怕,大叫著縮到床的另一邊。
要是青年不害怕他,他就……就什麼呢?霍修然還冇想好。
索性先不想。
在吳倦昏迷的時間裡,霍修然聽見外麵有人來過,腳步聲停在門口,看見被暴力破壞的大門,他們冇敢走進來。
霍修然極有耐心地等著,期間,他起身檢視了房間內的衣櫃,摸著下巴打量衣櫃裡放著的休閒裝。
全部都是黑白灰配色,跟青年的適配度很高,穿上純色會令他看起來更清純。
但是,霍修然不想跟無趣的人接觸,所以,他大手一揮,將衣櫃中的衣服全部換成了各種各樣的裙子。
衣櫃的吊杆上掛著十幾條裙子,底下的平台上則是整整齊齊堆放著各種與裙子搭配的配飾,甚至連鞋子都考慮到了。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很久之前,你就希望看吳倦這麼穿了。
哪怕今天是他剛認識吳倦的第一天。
從天光大亮等到日暮昏黑,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霍修然百無聊賴地坐在床邊的地毯上,雙手托腮。
若是個天真無邪的孩童做這個動作,隻會讓人覺得可愛。
但霍修然麵上還有道分割開臉頰的疤痕,偏黑的膚色,健壯的身體,以及看人很凶的下垂眼……
醒來後,吳倦渾身痠痛,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天色很暗,他努力睜著眼睛,先是盯著虛空看了一會兒,偏頭,對上一雙棕褐色的眼睛。
在昏暗的環境中,如同食肉的猛獸在盯著自己的獵物,吳倦神色僵住,他的呼吸一頓。
霍修然心道,果然,他也怕我。
下一秒,吳倦費力地側身,用力捧住霍修然的臉,指腹在他的臉側摩挲。
流連在他麵上的眸光似含著怒氣,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臉上的傷……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