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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麵紗被拉下，露出下方遮住的俊美麵龐。
霍修然的眉骨很深，眼尾下垂，鼻梁高挺，鼻梁骨上凸出一個弧度，顯得他有些像混血兒。
淺色的唇瓣微勾，調笑般看著吳倦。
這個眼神……
吳倦有一瞬晃神，很快，他恢複正常，拽住黑布往下一扯，用力掙脫霍修然的桎梏。
雖然他在現實中跟霍修然是夫夫關係，但現在在他麵前的可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位。
而且，麵前這位容貌跟霍修然一模一樣的人冇有他老公的記憶。
如果他冇猜錯，霍修然不是簡單的失憶，他曾經問過霍修然來自哪裡。
每一次霍修然都閉口不談，要麼就是轉移話題。
“我來乾什麼，你不知道麼？”吳倦垂眸後退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生疏的氣氛蔓延。
他從懷中抽出精美的匕首，刀尖指向霍修然。
吳倦的手很穩，他的眼神堅定。
後者不知在想什麼，居然也冇避開。
反而勾唇一笑，上前兩步，任由刀尖刺破他脖頸的麵板，鮮紅的血液順著脖頸流下，染紅白大褂，而他隻是望著吳倦淺笑。
笑容裡散發出濃厚的包容和溫柔。
吳倦咬緊牙關，他腳尖往前移動半步，雙手無力地握著匕首。
身體在發熱，鼻端是薄荷的香味，他的手臂和腿腳在發軟。
理智告訴吳倦，隻要現在殺掉霍修然，他和馬樓都能平安離開這裡。
冇有新的抑製劑供他使用，等他麵板下麵的蟲卵開始孵化，他就不再是人類了。
“下手吧。”霍修然，不，科學家握住他的手，借給他力量，將匕首送入自己的脖頸。
太輕易了，殺掉科學家的任務完成得太順利。
吳倦瞳孔緊縮，他臉色發白，指尖在顫抖，望著霍修然的眼眸暗淡下來，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最終隻是張了張嘴。
研究室內瀰漫起濃重的血腥味，跟薄荷香味摻雜在一起，混合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味道。
匕首“噹啷”一聲落地。
因喉嚨受到穿刺性傷害，失血過多而死亡的科學家軟到在地上。
同一時間，所有被困在遊戲中的玩家眼前白光一閃，下一秒，他們都回到了現實世界。
吳倦亦然，他躺在床上，盯著雕刻著薔薇花浮雕的天花板。
抬手遮住酸澀的眼睛。
而遊戲中，那位倒地死去的科學家忽然伸手抹去脖子上的血跡，深深的刀口隨著他的動作飛速癒合。
很快，他又變成了遊戲裡冷血的科學家。
他開啟實驗室裡的櫃子，從中拿出件乾淨的白大褂換上，身上臟掉的衣服被他隨手點了把火燒掉。
看著眼前逐漸焚為灰燼的衣物，他疑惑挑眉，摸上自己的額頭，下垂眼中閃過陰鬱。
這次跟以往不一樣，他冇有失去記憶，他還記得那個扇了自己兩巴掌的玩家。
挺漂亮，很乾淨的氣質，如雨後悄然盛開的玫瑰。
還有那股印刻在身體深處的熟悉感，他還冇搞清楚來源。
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再見麵，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捨不得一個病人。
確認回到現實世界後，吳倦拖著疲憊的身體在房子裡轉了一圈。
空蕩蕩的冇有人氣。
衣帽架上掛著兩頂鴨舌帽，還有個黑色公文包，沙發靠背上搭著薄外套，臥室的桌麵上攤開放著記錄遊戲攻略的筆記本。
一切的一切都是霍修然離開之前流下的，吳倦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霍修然。
那時他剛加完班，累到一句話都不想說，霍修然那天表現得很焦躁，一直在他耳邊絮絮叨叨說著遊戲。
現在他已經記不清當時霍修然具體說了什麼，就記得對方告訴他：
“天要涼了，我把衣櫃裡的衣服換了，你記得穿外套。”
開啟衣櫃，不算小的木質衣櫃裡一排整整齊齊掛著秋日的衣物，底下還平整地疊著一堆內搭長袖。
疊成一堆放好的衣服上麵壓著個白色小熊，這是霍修然疊衣服的習慣，為了防止衣服自己倒塌亂掉。
呼，吳倦捏捏眉心，抿唇時唇邊的痣很是明顯，等他再次睜開眼，眼中的迷茫消失。
轉身，拿上睡衣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出來後，看了眼掛鐘上顯示的時間，上午十點，一天纔剛開始。
他打定主意要加快進入遊戲世界的進度，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確定，比如霍修然究竟是不是每一個遊戲世界的BOSS。
最方便的途徑就是找到進入過遊戲世界的玩家詢問。
第一個進入遊戲世界的人出現在去年年初，去年年初可以成為第一次選拔，今年則是第二批被選中進入遊戲世界的玩家。
先進去的那一批無疑掌握著更加全麵的線索。
換上一套灰色休閒裝出門，經過玄關，吳倦無意中瞥見鏡中的自己。
緊皺的眉頭，緊抿的嘴唇，眉心皺出“川”字，怎麼看都不像是去找人問事情，更像是找人約架……
灰色休閒裝上下的顏色也不一樣，他錯拿了兩套不一樣的衣服拚在一起。
停下腳步，吳倦光腳踩在顏色青蔥的森林色地毯上，他對著鏡子審視自己。
鏡中的人也用嚴肅的眼神看著他，他拍拍臉頰，一字一頓道：“冇什麼大不了的，時間來得及，不要慌張。”
不用慌張，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糟糕的心情總算好了不少，他複又上樓，開啟衣櫃，挑選了霍修然掛在c位的衣服。
已經配好一整套，休閒的米白長袖T恤加上藍色針織衫，以及直筒深色牛仔褲。
這是霍修然喜歡看吳倦穿的風格，但吳倦大多數都穿著正裝出門。
這回確認冇有紕漏，他獨自出門，頂著大太陽找了家咖啡館坐下。
點了杯苦澀的美式坐在窗邊，他帶了膝上型電腦出來。
開機後瞥了眼群裡的工作，同事問他有冇有時間接下新的方案。
他拒絕後，開啟搜尋引擎，開始搜尋關於遊戲世界的事情。
由於遊戲世界不能暴露，所以搜尋引擎上無法檢索到相關資訊。
吳倦執行了好幾次，終於，刷出來一條帖子。
【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不就是個恐怖遊戲，憑什麼擅自把我拖進去！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研究減少人口！天殺的。】
吳倦操縱滑鼠，“哢噠”一聲按下。
進入帖子，下麵無數人都在附和。
也有少數人驚慌地說，人類的科技怎麼可能建造出那麼逼真的世界，依他們看，多半是這個世界真的迎來了末日。
【現在還隻是小規模騷動，再等幾年，冇準全世界的人都會被迫進入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