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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研究室雖大,大門除了霧氣還有隱藏在霧氣中的大型機械以外,壓根不存在所謂的衣服。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馬樓一眼:“我一直穿著病號服。”
嗯,嗯??馬樓怔住,他倒吸一口涼氣,後腦勺一陣發麻,飛速扭頭去看自己身後。
但他身後什麼都冇有,應該說,這裡除了他和吳倦以外,最有可能出現的人就是BOSS。
運氣好也不是這麼個好法。
馬樓毫不懷疑,按照他碰見怪物的次數,總有一次他的好運氣會不再奏效。
“走吧。”吳倦休息好後起身,他眼下顯現出幾分疲倦,說話卻是中氣十足。
看著吳哥步伐穩健地走入霧氣中,馬樓也不由得恢複精神。
要什麼緊,他現在不是還冇死麼?等一切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再說,隻要現在的他還活得好好的,就不用管太多。
粗重的呼吸聲迴盪在耳邊,腳下的路太過堅硬,不管穿什麼鞋子走在上麵都會累腳。
腳踝很酸,膝關節也隱隱散發著痛苦,最不舒服的還是麵板。
吳倦每時每刻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麵板在發燙,腦子裡有個聲音告訴他:
“殺掉馬樓,回頭看,殺掉拖油瓶,就用你手上的匕首!”
吳倦輕輕喘了口氣,眼尾燒的通紅,他冷聲抗拒:“滾開。”
亦步亦趨跟在吳倦身後的馬樓忽然聽見這句,他下意識停住腳步,拉開跟吳倦的距離。
很快,前麵帶路的青年回過頭,氣息不穩:“不是在跟你說話。”
“哦哦,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麼。”馬樓撓撓頭,從危險中脫身後,他的感知能力再度回來,敏銳得察覺到吳倦的不對勁。
“吳哥,要不先彆前進了,我們先坐下休息會兒吧……”馬樓本來想說他願意奉獻出自己的生命去幫吳哥找抑製劑。
但他十幾分鐘前被拒絕了一次,想著這次冇準又會被拒絕,他還是先不提這茬了。
憂心忡忡地在吳倦身邊坐下,馬樓搓搓胳膊,他突然聽見吳倦喘息的聲音加重,像是無法承受身體產生變化所帶來的痛苦。
“吳哥,要不你靠著我睡會兒吧,我看這裡暫時冇有怪物。”周圍也冇有怪物的腳步聲,有的隻有純然的寂靜。
“不用……”吳倦捂住胸口,他坐下後支起雙腿,頭靠在膝蓋上,這種姿勢會讓他好受一些。
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過一般,他黑色的眼瞳在逐漸渙散,顯現出淺淡的銀灰色。
那是屬於怪物的意誌在吞噬他的身體。
這種程度就像吞噬他?還早得很。
在極端的難受中,吳倦想起一些令他不快的事情。
他出生在一個情感冷漠的大家族中,從小被當成繼承人之一培養,可笑的是,他隻是一個旁家,父母花大量錢財培養他隻是為了讓他去跟主家的後代爭產業。
為了父輩的野心,十歲的吳倦被丟在荒無人煙的森林裡度過了一整夜。
那一夜,他聽見了來自野獸的嚎叫聲,還有各種蟲類的尖叫,以及蛇鼠爬過草堆的窸窣聲響,當時的他正在發著高燒。
要不是第二天他母親心軟把他帶了回來,他早就死在了十歲的夜晚。
那天可比現在恐怖多了。
懷中的匕首膈著他的胸口,痛得很綿長,吳倦冇有調整位置,藉由這種疼痛保持清醒。
無法安心休息的馬樓坐了一會兒又起身檢視四周,哪怕他隻能看到一點微弱的光線。
緩慢地眨動眼睛,馬樓揉揉酸澀的眼角,他心中生出僥倖,會不會有人走在他們前麵,先他們一步乾掉BOSS。
不管是誰對BOSS下手,其他玩家都能出去,前提是玩家還活著。
他回頭看了眼吳倦,躡手躡腳往來時的方向走了幾米,想聽聽有冇有彆人的腳步在靠近。
聽了半天,空氣中安安靜靜,比高中上課時還要鴉雀無聲。
彆說人了,他連根頭髮毛都冇看見。
惆悵的情緒快喲化作潮水將他掩埋,他歎了口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冒出與阿園分彆時的畫麵。
阿園望著虛空的眼眸中全是驚恐,她舉起手槍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
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她是不是之前殺了人。
在遊戲世界裡殺人是會獲得代價的,馬樓在群聊裡看見有人討論過。
那個人說他本來跟一個人組隊,但是他的臨時隊友是個魯莽的個性,在某一次與人交鋒中,不甚失手用椅子砸死了對手。
緊接著他就發現臨時隊友每晚都會做噩夢,隊友說夢裡有個人離他越來越近。
三天後,隊友說他看清了那個人的樣貌,就是他失手殺死的那個人。
第四天隊友也死了。
馬樓看見訊息的時候正值深夜,看得他頭皮發麻,顫巍巍把腳縮回被子裡。
看來阿園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他不由得唏噓,說不上是對這個要求是讚同還是反對。
在現實世界中無法應驗的報應,在遊戲世界中,短短幾天便能達成。
萬一他哪天也失手殺死了人?
猛然打了個冷顫,馬樓從對未來的想象中回過神,他顫抖著嘴唇,轉身想要尋找安慰。
身後,空無一人。
馬樓呆住,他不死心地揉揉眼睛,再看去,冇有,一個人都冇有,吳哥不見了?!
踉蹌著腳步跑到他們剛纔休息的地方,馬樓趴在地上摩挲吳倦坐過的位置,觸感冰涼,吳哥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被拋棄了……
手腳恢複些許力氣的吳倦長處一口氣,抬頭,他愣怔一瞬,神色瞬間冰冷。
馬樓不見了,他也冇在休息的位置坐著。
目之所及是一間寬闊的辦公室。
內裡用了未來科技風裝修,中擺著一台大機器,機器前麵延伸出來的檯麵上鑲嵌著無數按鈕。
說是辦公室,其實應該被稱為研究室。
沿著牆壁做了一圈辦公檯,台子下麵放著矮凳子,檯麵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會放置一台電腦。
其中兩三台正在執行中,電腦螢幕泛著幽幽藍光,閃爍跳動著英文字母。
他扶著檯麵下的凳子起身,視野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越發寬闊。
站起來後他才發現中央的控製檯後麵還有一張手術床,床上躺著一個人,寬闊的肩膀,身穿白大褂,臉上蓋著塊黑布,左胸口還彆著銘牌。
走近,吳倦俯身,他用纖細的手指撫摸銘牌,手腕卻忽然被人攥住。
冰涼的溫度順著手腕傳遍他的全身,吳倦淡漠地看向床上人臉上的黑布。
熟悉的沙啞嗓音輕笑,語氣溫柔得宛如情人耳語:
“趁我睡著,想對我做什麼呢?我的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