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都舞廳是江州市這個月才剛開業的新場子,門麵看著就不錯,一走進去,更是非常熱鬧。
雖然已經是深夜,外頭馬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車都見不著幾輛了,但這舞廳裡卻熱火朝天。
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玻璃旋轉綵球,折射出紅紅綠綠的細碎光斑,大音箱裡放著震耳欲聾的港台流行舞曲。
舞池裡,有不少燙著大波浪、穿著墊肩西裝和健美褲的時髦年輕男女在隨著音樂扭動,壓抑了太久的時代,這種充滿新奇和些許越界感的場所,簡直就是天然的銷金窟。
率先提議來玩的那位顯然是這兒的熟客,一進門就熟門熟路地跟經理打了個招呼。
他把陸維鈞、榮子健幾個小年輕安排在一樓舞池邊上的散座區:“你們自己玩,想吃什麼喝什麼隨便點,記我賬上就行!”
安排完,那人便帶著另外幾個師傅,順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的包廂。
陸維鈞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今天轉場來舞廳,主要目的肯定不是為了專門請他們玩,多半是去二樓談什麼見不得光的私事或者找樂子,他們這幾個陪著來的人,就是個幌子。
本來打算在散座上隨便坐個十分鐘,意思一下,然後就找藉口把榮子健拉出去。
一首節奏強烈的舞曲眼看就要進入尾聲。
就在這時,舞池中間一直轉個不停的玻璃綵球突然毫無徵兆地熄滅了,本來舞廳裡為了營造氣氛,燈光就調得很暗,這唯一的氛圍光源一關,整個一樓瞬間陷入了一片極其曖昧的伸手不見五指之中。
黑暗中,人群裡爆發出幾聲女人的嬌呼和男人不懷好意的口哨聲。
陸維鈞警惕拉滿,第一反應就是去抓身邊那個已經喝得東倒西歪的榮子健。
結果手一伸,摸了個空。
旁邊的座上空空如也,剛才還在嚷嚷著要下去跳舞的榮子健,居然在燈黑之後不見了。
黑暗大概持續了一分鐘左右。
當頭頂的綵球重新亮起、灑下斑駁的光影時,陸維鈞立刻轉頭詢問同桌另一個沒下舞池的學員:“剛纔看見榮子健上哪兒去了嗎?”
那人手裡還端著杯啤酒,自己也喝得有些暈乎了。
見陸維鈞一臉嚴肅,他反而吃吃地笑了起來,像看土包子一樣看著他:“這你就不懂了吧?舞廳熄燈的這一分鐘那叫什麼?那叫‘黑燈舞’!”
那人神神秘秘地伸出兩根食指,在半空中對在一起扭了扭,壓低聲音說:“就是專門給人借著黑咕隆咚親熱用的!榮子健說不定剛才早看中舞池裡哪個漂亮姑娘,趁著黑燈摸過去親嘴了,你這會兒找他幹什麼,壞人好事啊!”
陸維鈞眉頭都快擰成結了。
沒理會那人的調侃,直接站起身,大步朝舞池走去。
燈光太暗,舞池裡的人穿得又五花八門、亂七八糟,說是跳舞,實際上根本沒幾個人會正經好看的舞步,多的是男男女女借著跳舞的名頭摟抱在一起,或者乾脆就是發著酒瘋在瞎扭。
在這樣群魔亂舞的環境裡找人,難度直線上升。
陸維鈞一邊避開那些撞過來的人,一邊掃視四周。
雖然榮子健平時咋咋呼呼挺煩人的,但做了這麼久同事,陸維鈞清楚他就是個隻敢嘴上花花、實際上連戀愛都沒談過、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拉過的傻蛋。
在這種場合裡,真要是被酒精沖昏了頭腦,犯下點什麼糊塗錯,到時候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陸維鈞在擁擠的舞池裡來回穿梭,一樓大廳他都找遍了,硬是找到半個人影。
一樓沒有,那就隻能上二樓了。
陸維鈞沉著臉,轉身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剛走到樓梯拐角處,上麵突然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踩踏木板的聲音,緊接著,一個身影步履匆匆地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對方顯然也走得很急,沒防備拐角處有人,眼看著就要一頭撞進陸維鈞懷裡。
陸維鈞下意識要往旁邊側身,在看到熟悉的身形之後,及時伸手把人攔腰摟抱了過來。
對方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領薄毛衣,搭配的是陸維鈞從沒見過她穿過的那種高腰長裙,胸前墜著一條長項鏈,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引誘人的光彩。
隱藏在昏暗光影下的臉,是現在本該在宋阿姨家裡等著他去接的人。
短暫的死寂過後,時雨腦袋裡隻閃過一個念頭:被抓到來這種不正經的地方,完了,陸維鈞肯定要急,等等,不對!他怎麼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
不是聚餐嗎,聚到舞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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