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街頭梧桐樹上的葉子已經被風吹得泛了黃。
時雨穿了件米白色的粗線毛衣,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出了門。
“快進屋,外頭風大吧?”
宋月琴剛纔在陽台上就看到她來了,時雨還沒上樓,就把門開著等她了。
“宋阿姨,您別忙了,我不渴,也不餓,我出門前在家吃過啦。”
時雨把懷裡的牛皮紙袋放在了茶幾上,“我今天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請您幫我參謀參謀。”
宋月琴愣了一下,看著茶幾上那個紙袋,又看了看時雨認真的眼睛,也收起了幾分閑聊的架勢,戴上了她老花鏡:“什麼事兒這麼嚴肅?你慢慢說。”
時雨沒多廢話,直接解開牛皮紙袋的繞線,將裡麵厚厚一遝整理好的剪報、手抄的資料圖表,以及好些份今年七月才剛剛在江州本地創刊的《新聞報》攤開在茶幾上。
江州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家裡又是做生意開公司的,宋月清多少也瞭解些,知道國家要在江州搞股票交易試點。
“你想買股票?”
宋月琴微微皺了皺眉,這玩意兒風險太大,別說時雨一個小姑娘,就是那些老油條,保守一點的也不敢輕易去碰那看不見摸不著的紅綠數字。
“不,我不買。”時雨搖頭。
九十年代初沒有後世那麼發達的網路交易係統,想要買賣股票,隻能親自去交易所大廳裡人擠人,伸長了脖子去看黑板上粉筆實時手寫的報價,費時費力又累的慌,不適合她。
“那你這是?”
“我想‘賣訊息’。”時雨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著股敏銳的狡黠。
“《新聞報》接下來肯定會每天刊登交易所開業後的交易行情、每日報價,以及最新的證券新聞和分析,但報紙暫時隻在江州本地實體發售,兩角錢一份。”
時雨頓了頓:“外地那些同樣眼紅股市、想要入局的投機者,他們隻能通過郵局訂閱,等報紙慢吞吞地寄到外地,資訊滯後,報紙就成了廢紙。”
“所以,我想往外麵倒賣最新報紙。”
宋月琴聽完她這番話,沒有立刻出聲。
她拿起茶幾上那遝被時雨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資料——裡麵不僅有各個城市的距離換算、預估的運輸成本,甚至還有不同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簡要分析。
宋月琴極其緩慢地摘下了鼻樑上的老花鏡,抬頭看了時雨一眼。
那眼神裡,不再是看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心裡喜愛、有眼緣的晚輩,而是帶著種意外和欣賞。
原以為時雨隻是長得像自家人、性子溫軟。
卻沒想到,她這份計劃書做的這麼漂亮,宋月琴還真覺得她和自己是越來越像,更何況,這哪是一般小姑娘能琢磨出來的路子?
“想法很不錯。”
宋月琴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一句,但隨即話鋒一轉,直指要害,“你打算怎麼把這些報紙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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