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也姓時,就是時雨那個時,年紀和我媽差不多大,還是醫生呢,你沒聽時雨說過?”
“姓時這個還挺少見的。”
江景明壓低聲音,在陸維鈞耳邊透了點似是而非的底。
他雖然說的都是實話,但很狡猾地隱去了關於和自家的所有關聯資訊,隻單單把“時婉”這個人丟擲來當誘餌。
江景明純粹就是閑得無聊,看著時雨和他媽關係那麼親近心裡不爽,他就是想看看,不管陸維鈞知不知道時雨的底細,這根刺一紮下去,他都有無數種說法接著往下套話,想抓住時雨的小辮子。
然而,陸維鈞根本就不理他。
論學歷、論家世,陸維鈞確實樣樣不如江景明。
但他十幾歲開始就在社會摸爬滾打,對人情世故裡那種微妙的試探和惡意,有精準的直覺。
江景明剛才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陸維鈞眼皮都沒動一下,長腿邁步往前走的同時,腳尖看似隨意地往江景明那個方向一別。
“哎!”
江景明底盤不穩,手下意識往前,好死不死地搭在了前麵一個正在看衣服的女同誌肩膀上。
“對不住對不住!”江景明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低著頭掩飾自己罵陸維鈞的扭曲表情,連聲跟人家道歉。
等他道完歉,壓著一肚子窩火的脾氣直起身子,準備找陸維鈞算賬,好好扳回這一局、找回自己丟失的麵子,再抬眼,陸維鈞早就往前走得隻能看到一個後腦勺了。
正亦步亦趨地跟在時雨身後,一副乖順老實的模樣,彷彿剛才下黑腿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景明氣結,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真不愧是兩口子,都這麼討人厭!
他拔腿追上去,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甩在後麵。
“那個……”
身後突然有人叫他。
還是剛才那個被他撞到的女同誌,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什麼東西,朝著江景明的背影喊:“你東西掉了。”
然而,百貨大樓裡此刻正迴圈播放著《亞洲雄風》和各種歡度國慶的喜慶歌曲,江景明滿腦子都是怎麼再坑陸維鈞一局回來,完全沒聽到身後的動靜,頭也不回地擠進了人群。
前麵不遠處,宋月琴正挽著時雨的手臂說話。
宋月琴說,過兩天就是中秋了,問時雨他們兩口子準備怎麼過,因為早見識過陸維鈞那群親戚的德性,所以猜想他們肯定不會回老家去。
“要是你們小兩口沒什麼安排,要不晚上來我家裡吃飯,省的在家開火,也圖個熱鬧。”
這提議正中時雨的下懷,中秋團圓的傳統佳節,能和長輩家人在一起過,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兩人就這麼愉快地定了下來。
宋月琴越和時雨接觸,就越心驚地發現,時雨的眼光、喜好都和自己驚人的投緣,那種天然的親近感,真的讓她有一種這孩子就是她親手帶大的錯覺。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時雨當時還和陸維鈞說,說老天爺大概都知道今天國慶節要慶祝,所以連著陰了好幾天的江州終於放晴了,氣溫都跟著回暖了一點。
結果這秋天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陸維鈞就聽見旁邊有人抱怨:“哎喲,外麵突然下這麼大的雨,一會怎麼回去。”
他轉頭往窗外看,果然,豆大的雨點正劈頭蓋臉地砸在百貨大樓的玻璃窗上,雨勢大到砸出一片白花花的水霧。
發現下雨的人越來越多了,沒帶傘的在一樓的傘具櫃檯前糾結要不要花這冤枉錢買把新傘;有些帶了傘的,利落地挽起褲腿撐開傘就走;還有些年輕人,乾脆把外套往頭上一罩,冒著雨就衝進了雨幕裡。
一樓側門外帶棚的公用電話亭前,一下就排起了隊,全都是打電話給計程車公司,告知地點和時間,排隊等著車來接的。
陸維鈞看了一眼外麵的雨勢,將手裡裝著圍巾的精品紙袋遞向江景明。
“幹嘛?”江景明警惕地避開,他纔不高興當拎包小弟。
陸維鈞抬了抬下巴,指著側門外已經排隊起來的的公用電話亭:“雨太大,看著一時半會停不了,我去排隊打電話叫車,你拿著東西陪著阿姨和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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