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維鈞順從地低下頭,高大的身軀配合著她的動作彎下來,幾乎與時雨平視。
距離猛然拉近,張輪廓分明的臉在時雨的視線裡瞬間放大。
陸維鈞此刻因為被拽著衣領,深邃的眉心微微蹙起。壓著翻湧的情緒,順著時雨來,隻透出那麼一點點無措又苦惱的委屈神態。
就像是一隻被主人逼到角落、明明有著驚人破壞力卻隻能耷拉著耳朵挨訓的大狗,透著一股生澀又蓬勃的生命力。
時雨以前哪裡在那個永遠成熟穩重、喜怒不形於色的“陸總”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未來在江州呼風喚雨的上位者,總是比自己年長、比自己成熟且更加有閱歷的人,此刻為了遷就她而低下頭顱,甚至在她麵前露出這種近乎示弱的情緒。
一種微妙的爽感在時雨心底迅速升騰蔓延。
時雨把自己上一秒抓著陸維鈞要質問什麼都拋到腦後去,麵對著眼前這張被放大的深邃五官,不得不說,年輕有年輕的風味,她也很喜歡。
心念一動,微微仰起下巴就湊過去,在他淺淡的薄唇上親了一下。
“吧唧。”
清脆的親吻聲在安靜的家裡裡響起。
反正隻是碰一下,沒有交換口水,大概率是不會傳染感冒的,再說了,這幾天兩人天天同吃同住,要傳染早傳染了,時雨沒什麼底氣的在心裡寬慰自己。
陸維鈞被這突如其來的觸感定在原地。
嘴唇上殘留著軟綿綿的觸感和溫度,他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
時雨明亮的眼睛裡清晰地倒映著他獃滯的模樣,她看起來似乎很高興,剛親完退開一點的嘴角有著忍不住想要上揚的趨勢,又被她努力咬著下唇強行忍住了,但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卻盛滿了笑意。
到底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主動親人,時雨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鬆開手,抿嘴“咳咳”清了兩聲嗓子,白皙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你到底什麼想法?就……我們倆的事。”
陸維鈞眼底瞬間泛起了一圈微紅。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他可能一輩子都會羨慕、並且無法自拔地被時雨的坦然所吸引。
剛要開口,門外敲門聲突然打破了屋裡的寂靜。
“小陸,你們在家嗎?”門外傳來隔壁鄰居中氣十足的聲音。
時雨先一步鬆開了陸維鈞的衣領,還不忘欲蓋彌彰地伸手,做賊心虛般地在他胸前被抓皺的布料上用力抹平了兩下,可不能被外人誤會他們剛才幹了什麼,不然以後鄰裡鄰居的打招呼都尷尬了。
往旁邊退開半步,用眼神瘋狂示意還僵直站著沒動的男人:愣著幹嘛,去開門啊!
陸維鈞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隔壁的鄰居阿姨。
她家好幾口人擠在單位分的老公房裡,因為家裡人多,平時用的電器也多也雜亂,前陣子晚上有一天他家電線老化突然跳閘,全家抹黑抓瞎,還是陸維鈞拿了工具箱去幫忙弄好的,從那之後,鄰裡間的來往就熱絡了不少。
“在家啊,”鄰居阿姨笑嗬嗬地說,“這不是快要中秋了嗎,今天單位工會搞了個活動,給職工和家屬發過節的東西。我剛纔下去領了,本來工會的福利跟你們社會租客沒啥關係,剛才工會幹事聯絡了你們房東,她嫌跑一趟麻煩,又知道每年發的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說直接讓你們去領了算了。”
阿姨指了指樓下:“我尋思著趕緊來叫你們一聲,你們趕緊早點下去啊,去早了還能從筐裡挑兩個大一點的橘子!”
陸維鈞禮貌地謝過阿姨。
等鄰居回了屋,他關上門,轉身看向一直躲在門板裡側偷聽的時雨,低聲問:“現在下去拿嗎?”
時雨點頭:“嗯!”
晚上老公房的樓道裡,隻掛著一盞瓦數很低的昏黃燈泡,光線十分暗淡,習慣了家裡明亮的燈光,一下子走出來,眼睛還沒完全適應。
下台階的時候,時雨下意識地伸出手要去扶樓梯欄杆把手。
她手才剛抬起來,旁邊陸維鈞就接過來,一把將她的手包裹進了溫熱粗糙的掌心裡。
時雨心跳漏了一拍,隻是低著頭,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著腳下的水泥台階,任由他牽著,一步一下地往下走。
一直到下完幾層樓梯,走到一樓外頭空地,陸維鈞都沒再鬆開。
中秋工會發的福利確實算不上什麼好東西,每戶人家就是一小袋洗衣粉,一小包葵花籽,外加兩個橘子。
就像鄰居阿姨說的,去的早能從那幾個大竹筐裡挑賣相好一點的橘子。
一直到陸維鈞在工會的登記表上籤了字,準備領東西的時候,時雨用空著的那手從筐裡挑了兩個看著挺不錯的橘子抱在懷裡。
輕輕晃了晃另外一側的手:“東西都沒手拿了,還不鬆手?”
樓道底層的穿堂風吹過,涼颼颼的。
陸維鈞將時雨其實並不冷的手往自己掌心裡又收緊了幾分。
“不鬆了,我來拿。”
說著把時雨手裡那兩個橘子也接過去,放外套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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