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雨低著頭往陸維鈞胸前紮了過去。
這人常年乾體力活,肌肉緊實,根本不是什麼軟肉。
額頭結結實實地撞上去:“咚——”低沉,實心,帶著一點點輕微震動的悶響。
陸維鈞猝不及防,他對江時雨沒有什麼防備的,這會兒毫無準備地捱了一下,身體也微微晃了晃。
下意識地低頭看她,剛才那一聲悶響聽著就疼。
這一看,江時雨哭得實在是慘,甚至可以說是不太好看,眼淚混著一點冒出來的鼻涕泡泡,跟剛才吸溜鼻涕、髒兮兮的陸偉蘭比起來,簡直不相上下。
而且江時雨原本白皙飽滿的額頭,肉眼可見地迅速泛起一個圓圓的紅印。
陸維鈞這下比剛才麵對小妹大哭時還要手足無措,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手忙腳亂了。
“撞疼了?”
他又不像宋阿姨那樣隨時帶著乾淨柔軟的純棉手帕,手抬起來好幾次,又放下去。
還是江時雨自己極其沒形象地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帶著濃濃的鼻音,惡人先告狀地嘟囔了句:“是有點痛……你沒事長那麼硬幹嘛啊。”
反正千錯萬錯,都怪陸維鈞就對了。
宋月琴本想拿方新手帕給她擦擦,被旁邊的小陸偉蘭揪著衣角纏了一下,沒來得及。
這會兒等她走近了,看江時雨紅通通的眼睛:“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端端的。”
江時雨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沒怎麼……我就是剛才,想到我奶奶了。”
她說的是實話。
宋月琴聽了,心裡卻莫名地軟了一下。
以見過兩次的關係,直接打聽人家家裡具體的私事並不合適,但時雨讓她總是忍不住想多關心一些,更不要說她還有著其他理由。
“你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那他們現在住在江州嗎?”宋月琴放輕了聲音試探。
江時雨搖了搖頭。
對她來說,在二十五年後,代替了父母的責任、傾盡全力給了她所有溫暖和關愛的爺爺奶奶,確實已經離開她了。
她這樣無聲的搖頭和落寞的表情,落在宋月琴眼裡,就以為自己不小心戳到了這孩子的傷心事。
農技站的專家和村裡那兩家簽了合同的農戶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差不多到了他們原定去地裡看牛蒡試驗田的時間。
江洪順喊了一聲:“月琴,差不多該走啦。”
宋月琴應了一聲,轉頭看著江時雨紅紅的兔子眼,原本還想再問問以後怎麼聯絡,這會兒也實在問不出口了,生怕再惹得小姑娘掉眼淚。
這時陸維鈞適時說:“宋阿姨,江叔叔,你們正事要緊。”
“等以後回了江州,我和時雨一定登門拜謝你們今天的幫助。”
他沒有說虛頭巴腦的客套話,而是極認真把“登門拜謝”這事兒約了下來。
江時雨也點頭附和,陸維鈞這話正合她意:“是啊,宋阿姨,今天麻煩你們了,等回了江州,我們一定去拜訪。”
宋月琴心裡那點隱隱的不捨這才放了下來,也是,隻能慢慢來,一下子冒冒失失地拉著人家問東問西,萬一把孩子嚇到了或者有什麼反感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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