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汽車站外,地麵被下午的太陽曬得有些發燙,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柴油味和土腥氣。
陸維鈞提著沉甸甸的行李包,另一隻手護著江時雨,避開幾個背著背簍擠過來的農民。
路邊停著幾輛加了雨棚的機動三輪車,車主正蹲在路牙子上抽煙,扯著嗓子喊:“還差兩個,差兩個就走!沙墩鄉的有沒有?”
“師傅,兩個人。”陸維鈞走上前,談好了坐車的價錢。
“走走走,上車就開!”
車主掐了煙,熱絡地把人往車鬥裡引。
三輪車“突突突”地發動起來,黑煙一冒,顛簸著往鄉鎮的方向開去。
江時雨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飛速倒退的綠油油的稻田,耳邊是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
被顛的坐也坐不住,東倒西歪,索性直接靠在陸維鈞身上算了。
這一天趕路累人,她現在是一點再笑陸維鈞剛才流鼻血的心情都沒有了,能怎麼舒服靠著這麼來。
“我們應該能趕在民政辦下班前到,”陸維鈞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挺直了腰板,讓時雨有個靠著著力的地方,然後和她說:“我有個關係不錯的初中同學,在鄉政府當幹事,找他搭個橋,辦事應該能順當些。”
江時雨點點頭,不敢張嘴說話,一張嘴就要吃灰,這邊的路上土太多了。
這還是鎮上往鄉裡的路,等從鄉裡再去到村子裡,都不敢想那路能破成什麼樣。
江時雨感覺怎麼從穿回來自己之後天天過的都是這樣苦哈哈的日子,隻能告訴自己忍一忍,結婚了有了證,就能換地方住了。
不過還好三輪車顛歸顛,開的還挺快,半個小時就把他們送到了鄉政府那幢白瓷磚貼麵的二層小樓門口。
江時雨扶著陸維鈞手臂跳下來,還沒站穩呢,就瞧見一個穿著的確良短袖、兜裡插著支鋼筆的男人正往外走。
“建軍!”
陸維鈞喊了一聲,也沒想到這麼巧,剛才還說要找他,這在門口就碰上了。
那男人停住腳,回頭眯著眼瞧了半天,隨即猛地一拍額頭:“哎喲,這不是陸維鈞嗎!你小子,怎麼這時候回來了?這會不年不節的,咱們好久沒見了!”
“你怎麼回事,在外頭吃什麼了,怎麼二十多歲了還能長個呢!”
張建軍快步走上來,剛想往陸維鈞肩膀上來一拳,視線一轉,落在旁邊的江時雨身上,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眼睛都看直了,像是被什麼晃了眼。
江時雨站在那裡,眉眼間雖有疲意,可那雙眸子卻不似鄉下姑娘看生人時大都有的羞澀侷促,反而如同清亮的深潭,一看進去,就想看到底。
她身上穿了件簡單的收腰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下頭壓在淺色牛仔褲裡,跟在陸維鈞身邊。
“這……這位是?”
陸維鈞簡單介紹了一下。
張建軍回過神,都不敢直接和江時雨說話,隻對著陸維鈞酸溜溜的:“好啊你,去城裡打拚幾年,這是發了大財了?還拐了個媳婦。”
還嘟嘟囔囔:“早知道也去城裡打工了,我也想找這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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