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為了讓趙曉晨高高興興過完最後兩天寒假，時雨便問她今天想去哪裡玩。
“今天中午咱們不在家吃了，”時雨笑著捏了捏小姑娘臉頰，“想吃什麼、想去哪兒玩都行。”
對於趙隊長家裡的事，外人是不好多乾涉的，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沒有立場去對人家的決定指手畫腳，或者勸趙隊長別再找個伴，這種理智的邊界感一旦越過，管得太多，反而會惹人厭煩，出力不討好。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趙曉晨這兩天盡量過得高興一點。
趙曉晨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小聲說想去吃上次和時雨一起去過的那家餛飩店。
這要求簡單得有些過分。
時雨察覺到，小姑娘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其實還藏著點別的想法，隻是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於是她換了個策略：“就吃個餛飩啊？我還想著能跟著你出去好好玩一天呢。你都不知道，我每天一個人待在家裡，又什麼沒朋友，無聊得都快長出蘑菇了。還好你來了，曉晨，你就當陪陪我，咱們今天放肆地去玩點特別的，好不好？”
哄小孩的話術，時雨信手拈來。用“是你陪我”而不是“我帶你”的反轉，打消了趙曉晨怕給自己添麻煩的心理負擔。
趙曉晨畢竟年紀還小，哪裡經得住時雨這般說話，昨晚哭了一會說出了心裡話，她也慢慢恢復了以前和時雨在一起時那種放鬆的模樣。
她咬咬嘴巴，鼓起勇氣，說出了她最想做的一件事。
“時雨姐……那吃完餛飩，我們能去澡堂裡搓個澡嗎？”
時雨愣了一下，她是真的沒想到。
在她的預想裡，小孩子放肆去玩，可能想去公園坐個小飛機或者吃平時大人不讓吃的東西之類的，沒想到趙曉晨想做的居然是去公共浴室洗澡。
“行啊，”時雨爽快答應，“這有什麼難的，一會兒吃完咱們就去。”
兩人吃過熱騰騰的餛飩，拿上東西，便直接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浴池。
時雨上一次來這種地方，還是小時候跟著奶奶一塊兒去的。
對於裡麵的具體佈局，她早就記不清了，但在推開那扇沉重的棉門簾時，記憶裡那種混合著香皂、洗髮膏和劣質硫磺味道的熟悉熱氣，瞬間撲麵而來。
裡麵霧濛濛的一片，蒸汽繚繞，看人影都模模糊糊。
小時候的時雨，每次剛踏進這種地方，都會害羞地攥著大人的衣角，但在那片蒸騰的、喧鬧的熱氣中，又會莫名地生出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
買票的時候，趙曉晨的個頭已經過了一米二，沒法免票了。
小姑娘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時雨姐，我有零花錢，我自己買。”
時雨沒跟她客氣，讓她自己付了錢，“曉晨現在是大孩子了，你的票都跟我一樣了。”
趙曉晨拿到了掛著塑料號碼牌的橡皮圈看著時雨，有樣學樣，也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兩人找到對應的櫃子，脫衣服的時候，趙曉晨含胸駝背地低著頭，動作飛快，生怕被人看見似的。
但眼神卻忍不住偷偷往旁邊瞥。
在她的視角裡，時雨脫去厚重的冬衣，舒展著身體，展現出了一種自由而坦蕩的好看。
受這種氛圍的感染，趙曉晨原本緊緊繃著的肩膀，也不自覺地學著時雨的樣子稍微放鬆了些。
隻是那張小臉上，不知是被室內的熱氣蒸的，還是因為害羞，已經紅透了。
工作日的下午，澡堂裡的人不算太多，有幾個結伴來的婦女，還有帶著孩子想趁著開學前來大洗一次的。
兩人並排站在花灑下沖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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