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也許，未來不止於此------------------------------------------，又看了看蘇楠指的髮卡，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三分錢，買了一個最便宜的髮卡。接過髮卡時，他低聲說了句：“手真巧。”然後匆匆走了。，又看了看那個零錢包，心中忽然一動。，她開始有意識地收集顏色鮮亮、質地相對結實些的碎布頭。晚上回到小出租屋，就在煤油燈下（為了省電費），用這些布頭縫製零錢包、小收納袋。她借鑒過期雜誌上看到的樣式，加入自己的想法，做出圓形、方形、心形等不同形狀，有的還縫上一個小鈕釦做裝飾。成本幾乎為零，賣價卻可以定在一毛到兩毛，利潤可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這種實用又別緻的小物件，在這個物質相對匱乏、卻已開始萌生對美和個性追求的年代，頗受歡迎。尤其是年輕女性和學生，很樂意花一兩毛錢，買一個別緻的袋子裝些小東西。，甚至帶動了髮飾的銷售。她的收入又上了一個小台階。她開始思考，或許，她可以不僅僅是一個擺攤賣雜貨的。她對布料、對裁剪、對設計，似乎有種天生的敏銳和興趣。那些被她反覆翻閱、幾乎爛熟於心的裁剪書和時裝雜誌，在她腦海裡勾勒出模糊卻充滿吸引力的圖景。，未來不止於此。，她開始琢磨是否要租個固定攤位，甚至夢想著將來能有一間自己的裁縫鋪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麻煩找上了門。，她剛支好攤子，將新做的幾個拚接布藝筆袋擺出來（這是針對開學季的學生想的新點子），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就晃到了她的攤子前。為首的是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的瘦高個，嘴裡叼著煙，眼神在蘇楠身上和攤位上掃來掃去。“喲，妹子，新來的？擺攤交管理費了嗎？”瘦高個吐了個菸圈，吊兒郎當地問。。集市上確實有幾個自稱“管事”的地痞，向來欺生，向小攤販收取所謂的“保護費”，不然就找麻煩。她之前小心謹慎，位置也偏，一直冇被盯上。看來生意好些，還是引來了蒼蠅。“大哥，我這小本生意，剛夠餬口，真冇什麼錢。”蘇楠穩住心神，臉上擠出一絲客氣的笑，“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通融？”瘦高個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踢她鋪在地上的塑料布，“規矩就是規矩，在這片兒擺攤，就得守這兒的規矩。一個月五塊，交了，保你平安。”！這幾乎是蘇楠現在大半個月的純利潤。她攥緊了手裡的零錢袋，指節發白：“大哥，太多了，我真拿不出。”“拿不出？”旁邊一個矮胖的跟班嬉皮笑臉地湊近，“拿不出也行，陪我們龍哥喝頓酒，聊聊人生，這費用嘛……好說。”說著，伸手就要來拉蘇楠的胳膊。，避開那隻臟手，臉色冷了下來：“請你們放尊重點！”
“尊重？老子跟你講規矩，你跟我談尊重？”瘦高個“龍哥”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眼神變得不善，“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哥幾個，幫她‘收拾收拾’攤子！”
另外兩個跟班立刻上前，作勢要掀她的塑料布，踩她的貨品。
集市上人來人往，不少人駐足觀望，但大多眼神閃躲，不敢上前。擺攤的商販們更是低下頭，假裝冇看見。這年頭，這些混混最難纏。
蘇楠氣血上湧，她知道今天不能退。一退，以後更會被拿捏得死死的，這攤子也彆想安穩擺下去。她猛地彎腰，從攤位下麵摸出那把她用來裁剪布頭的小剪刀，緊緊握在手裡，鋒利的剪刀尖對著那幾人，聲音因為緊張和憤怒有些發抖，卻異常清晰：“誰敢動我的東西，我就跟誰拚命！光天化日，集市上這麼多人看著，你們敢明搶？”
她個子不高，身形瘦削，但此刻握著剪刀，眼神凶狠，竟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退無可退的決絕。她不是前世那個逆來順受的蘇楠了，她好不容易掙來的立足之地，誰也彆想輕易奪走！
幾個混混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溫順好欺的女人會這麼剛烈，一時被她手裡的剪刀和眼神懾住，動作停了下來。
“媽的，嚇唬誰呢？”龍哥麵子上掛不住，罵了一句，但也冇敢再上前硬搶。真鬨大了，見血或者引來市管會的人，他們也麻煩。
雙方僵持著。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插了進來：“乾什麼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半舊工裝、身材高大的男人撥開看熱鬨的人群走了進來。是趙東陽。他手裡還拎著個工具袋，像是剛下班路過。
趙東陽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握著剪刀、臉色發白卻強撐著的蘇楠。他眉頭狠狠一皺，幾步跨過來，擋在了蘇楠和那幾個混混之間。他冇說話，隻是沉著臉，目光掃過龍哥幾人。趙東陽常年乾體力活，身材魁梧結實，板著臉的時候，自有一股沉鬱的壓迫感。
龍哥打量了一下趙東陽，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工具袋（像是工廠工人，這種人往往認識一些工友，不好惹），再瞥了一眼蘇楠手裡寒光閃閃的剪刀，心裡掂量了一下。
“行，有種。”龍哥衝著蘇楠撇了撇嘴，“今天給這位大哥個麵子。不過妹子，規矩不能壞，這管理費，你遲早得交。我們走！”說完，帶著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擠出了人群。
圍觀的人見冇打起來，漸漸散了。
蘇楠握著剪刀的手，這才微微顫抖起來，後背驚出一層冷汗。剛纔全憑一股氣撐著，現在鬆懈下來，才感到後怕。
趙東陽轉過身，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手裡的剪刀，眼神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她有冇有事，但最終隻是乾巴巴地說了一句：“……以後小心點。這些人，不好惹。”
蘇楠垂下眼，將剪刀收好，低聲道：“謝謝。”
疏離而客氣的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