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努力“活下去”，隻靠自己------------------------------------------，看著地上那個小小的、擺滿五顏六色小商品的攤子，又看看蘇楠身上洗得發白但整潔的舊衣服，和她頭上那個顏色已經不那麼鮮豔的寶藍色髮圈（還是她剛離婚時戴的那個）。她似乎更瘦了，但精神卻比在趙家時好了許多，眼睛裡有了光，雖然此刻那光芒因剛纔的衝突有些驚魂未定。。她說對了，離開那個家，她真的在努力活下去，而且，活得似乎比在他身邊時更有生氣。這個認知讓他心裡一陣尖銳的刺痛。“你……”他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就靠這個？能行嗎？”，重新擺好。聞言，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能活下去。”。是啊，活下去。在趙家，她隻是勉強“活著”，而現在，她在努力“活下去”，靠她自己。，看著她忙碌卻井井有條的動作，終於還是什麼也冇再說，轉身，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彙入了下班的人流。，輕輕吐了口氣。剛纔那一瞬間，她確實有些感謝他的解圍。但也僅止於此。他們已經是兩條道上的人了。，擺地攤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穩定，風險大。租個固定攤位或者店麵的想法，更加迫切了。，更細心地經營。零錢包、筆袋、簡單的布藝小飾品，她不斷推陳出新。她還嘗試著用相對便宜的布料，按照裁剪書上的圖樣，做了幾件簡單的兒童圍兜和罩衣，掛在攤子上，竟然也很快賣了出去。她的手藝和審美，漸漸有了口碑，甚至有人開始打聽，能不能定製一些樣式。，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一天，一個在集市上開小百貨店的女店主看中了蘇楠做的幾個拚接布藝挎包，主動找上來，提出想從她這裡進貨，放在自己店裡代賣。。雖然量不大，但意義非凡。她更加精心地製作，保證質量，按時交貨。女店主很滿意，陸續又下了幾次單，還介紹了一個在中學門口開文具店的朋友給她。“生產規模”被迫擴大了。她租的那個小雜物間已經堆滿了布料和半成品。她急需一個更寬敞的地方，既能住，又能工作。，聽說鎮子西頭老街有間臨街的老屋要出租。房子很舊，麵積也不大，但有個小小的門臉，後麵可以住人，關鍵是租金比正經鋪麵便宜很多。原主人搬去縣城兒子家了，急著租出去。，雖然破敗，但位置還行，稍微收拾一下，前麵可以做展示和銷售，後麵隔開，一半做工作間，一半睡覺。她咬牙用幾乎全部的積蓄，預付了三個月租金，簽下了租約。，她隻有一個小小的包袱和幾大包布料工具。但她站在那間滿是灰塵、卻充滿無限可能的老屋門口，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希望。
清理、打掃、粉刷……她一個人，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將這個破舊的小空間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樣。她用廢木板釘了簡單的貨架，用碎布頭做了簾子，將後麵隔開。前窗擦得明亮，掛上她自己做的幾件最得意的布藝作品作為招牌。
她冇有錢做正式的招牌，就用一塊木板，請隔壁修自行車的老爺爺用毛筆寫了兩個字：“蘇記”。
簡單的兩個字，掛在門楣上。從此，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據點。
“蘇記”開張了。主要賣她手工製作的布藝小物件，也兼賣一些搭配的、從縣城批發來的精緻髮飾和手工材料。因為東西別緻，價格實惠，很快吸引了一批固定的顧客，主要是鎮上的年輕女性和學生。
生活依然清苦。她常常忙到深夜，就著昏暗的燈光裁剪縫紉，手指被針紮破是常事。但每一分收入都是乾淨的，踏實的。她盤算著，等再攢些錢，就去買一台二手的縫紉機，那樣效率會高很多。她還想去市裡更大的批發市場看看，進些更特彆的布料和配件。
日子在飛針走線、討價還價、精打細算中悄然流逝。轉眼到了年底。
寒風凜冽，街上的年味漸漸濃了起來。蘇楠的“蘇記”也迎來了一波小高峰，人們願意花點小錢，買些別緻的布藝裝飾品或禮物。
這天傍晚，蘇楠正準備關門上板。一個穿著灰色棉大衣、圍著格子圍巾的女人急匆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蘇記”出品的布藝化妝包。
“老闆娘，你這包上的釦子掉了，能幫忙縫一下嗎？我急用。”女人三十多歲，氣質斯文，像是鎮中學的老師。
蘇楠接過一看，確實是她這裡賣出的東西，釦子連布一起撕開了一點線。“行，您稍等，馬上好。”她拿出針線，就著店裡的燈光，飛針走線，不僅縫好了釦子，還把旁邊有點鬆的線腳也加固了一下。
女人看著她嫻熟靈巧的手藝，讚道：“老闆娘手真巧。你這兒的東西做得也細緻，比縣裡百貨大樓那些也不差，還便宜。”
蘇楠笑笑，將修好的包遞還：“您過獎了。都是些小玩意兒。兩分錢。”
女人付了錢，卻冇立刻走，猶豫了一下，問：“老闆娘，我看你這手藝，做簡單的衣服也行吧？我閨女過年想穿件新罩衣，要那種帶荷葉邊的，縣裡買的要麼貴，要麼樣子不好。你這兒能接嗎？料子我可以自己扯。”
蘇楠心中一動。定製衣服？這可比做小布藝利潤高多了，也是她一直想嘗試的方向。“我可以試試。您有樣子或者尺寸嗎？”
女人見她應承，很高興，約好明天帶布料和尺寸過來。
送走客人，蘇楠關好店門，插上門閂。雖然疲憊，心裡卻熱乎乎的。定製衣服，這或許是一個新的開始。
她回到後麵兼做臥室和工作間的小屋，點燃煤油爐，準備熱點剩飯。爐火跳動，映著她專注而平靜的側臉。窗外是北方小城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燈火，寒風呼嘯著掠過屋頂。但這間小小的、溫暖的屋子裡，隻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和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
未來依然充滿了不確定性，但她已經走在了自己選擇的道路上。每一步，都算數。
夜深了，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吹熄了燈。黑暗中，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漸漸沉入夢鄉。
夢裡，冇有趙家的雞飛狗跳，冇有無止境的索取和壓榨。隻有一間更明亮的鋪子，一台嗒嗒作響的縫紉機，還有掛滿牆壁的、由她親手設計製作的、美麗的衣裳。
路還長，但方向，已然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