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沒有發怒。
更沒有還手。
他就像一隻犯了錯被主人教訓的大型犬,剛才還炸起的暴躁的毛瞬間順了下來。
耷拉著他那總是高高揚起的、桀驁不馴的頭顱。
走廊遠處的幾個下人,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被掐住喉嚨的鴨子,連呼吸都忘了。
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陳皮阿四嗎?
被人扇了一巴掌,不僅沒當場把人撕了,反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著挨訓?
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已經徹底被一連串的“臥槽”刷屏了。
【馴服!這是**裸的馴服啊!】
【我看到了什麼?瘋狗變家犬的現場直播?蘇姐牛逼!】
【這一巴掌,直接把陳皮的魂都給扇沒了。你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樣,笑死我了。】
【完了完了,這修勾徹底被拿捏了,以後就是蘇姐的專屬忠犬了!】
蘇沐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震驚到麻木的目光。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的少年。
紅腫的五指印在他白皙的臉頰上,顯得格外刺眼。
但那雙總是充滿了暴戾和瘋狂的眼睛裡,此刻卻隻剩下掙紮和……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
陳皮死死地咬著嘴唇,似乎在跟自己較勁。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沙啞。
“她燙到你了。”
就這四個字,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那扭曲的邏輯世界。
在他看來,那個丫鬟該死。
因為她冒犯了蘇沐,弄髒了她的鞋子。
他動手,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保護。
蘇沐聽著他這執拗到近乎偏執的理由,心裡那股滔天的火氣,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一大半。
這傢夥的腦迴路,還真是清奇得讓人無語。
她嘆了口氣。
罷了,跟一個瘋子講道理,是她輸了。
“把那個暈過去的丫頭抬下去,找個大夫看看。”
蘇沐沖著遠處那幾個還在探頭探腦的下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人們如蒙大赦,趕緊七手八腳地把暈倒的小丫鬟抬走了。
生怕晚一步,就被這兩尊大神遷怒。
很快,空曠的抄手遊廊上,隻剩下了蘇沐和陳皮兩個人。
還有地上那把孤零零的九爪鉤。
蘇沐看著陳皮那副寧死不屈、但又不敢抬頭的倔強模樣,心裡覺得好氣又好笑。
她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
手帕上用淡青色的絲線,綉著一枝含苞待放的玉蘭花。
這是張啟山硬塞給她的,說是大家閨秀的標配。
蘇沐將手帕遞到陳皮麵前。
陳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茫然。
他不懂,這女人打了自己一巴掌,現在又給自己手帕是什麼意思?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把你的刀擦乾淨。”
蘇沐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那雙空洞的眼睛,卻彷彿能看穿人心。
“它沾了太多不該沾的血,臟。”
陳皮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把沾著泥水和血漬的九爪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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