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抄手遊廊裡猛地炸開。
清脆得像一道驚雷。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慘烈場景,並沒有出現。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毫髮無傷。
而陳皮那把帶著淩厲風聲、即將劈開頭骨的九爪鉤,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距離小丫鬟的天靈蓋,隻剩下不到一寸的距離。
鋒利的鉤爪上,還殘留著一絲讓人心悸的寒光。
陳皮整個人僵住了。
他那張總是充滿戾氣的俊俏臉龐,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偏向一側。
左邊臉頰上,一個鮮紅的五指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浮現、腫起。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一路燒到了腦子裡。
他懵了。
長這麼大,他打過無數人,也被人打過無數次。
但還從來沒有人,敢當麵扇他耳光。
而且還是在他準備殺人的時候。
陳皮緩緩地轉過頭,眼底的嗜血和瘋狂還沒來得及褪去。
一張清冷如霜、覆著薄怒的絕美臉龐,映入了他的眼簾。
蘇沐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的麵前。
她那雙總是空洞無神的眼睛裡,此刻彷彿凝聚著萬年不化的寒冰。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威壓,比張啟山的軍威還要攝人。
“陳皮。”
蘇沐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月裡的冰碴子。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
“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麵前,隨便殺人?”
這話一出,走廊遠處的幾個下人都嚇傻了。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邊。
我的天老爺!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瞎眼的大小姐,竟然……竟然打了陳皮阿四一巴掌?
那可是陳皮阿四啊!
是長沙城裡出了名的瘋狗!
是一言不合就敢拔刀殺人的活閻王!
別說打他了,平時多看他一眼,都可能被他挖掉眼珠子。
這小姑奶奶,膽子也太大了吧!
完了完了,這下要出人命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暴走的陳皮濺一身血。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也嚇得渾身哆嗦,連哭都忘了。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陳皮那雙血紅的眼睛。
小丫鬟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陳皮根本沒看地上的丫鬟。
他死死地盯著蘇沐,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她吞下去一樣。
胸膛劇烈起伏,握著九爪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瘋狂的殺意,從他身上瘋狂地湧出。
他想動手。
他想把眼前這個敢打他的女人,撕成碎片。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蘇沐那雙冰冷的眼睛時。
他心裡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瞬間熄滅了一大半。
不知道為什麼。
他怕了。
不是怕蘇沐的身手。
而是怕她眼神裡那種……失望和厭惡。
那種感覺,比被刀子捅了還難受。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已經徹底炸鍋了。
【臥槽!臥槽!蘇姐威武!這一巴掌扇得我頭皮發麻!】
【帥炸了!這纔是滿級大佬該有的氣場啊!】
【第一次有人敢扇陳皮耳光,他居然沒還手?這不科學!】
【完了完了,這修勾要被馴服了,家暴現場啊這是!】
【我賭一包辣條,陳皮不敢動手,甚至還會乖乖認錯!】
蘇沐沒有理會陳皮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的冰冷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放下武器。”
她淡淡地吐出四個字,語氣不容置疑。
陳皮咬著牙,胸膛起伏得更厲害了。
他不想放。
放下武器,就等於認輸了。
他陳皮阿四,從來不向任何人認輸。
蘇沐看他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
“怎麼?”
她微微挑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還要我親自動手,幫你扔掉嗎?”
這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破了陳批心裡最後那點防線。
他想起了那天在後院,被兩根手指接下鐵彈子的恐懼。
也想起了眼前這個女人,那神鬼莫測的身法。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再僵持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陳皮死死地咬著後槽牙,牙齦都快咬出血了。
他那雙總是充滿了暴戾和瘋狂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掙紮和……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堪稱魔幻的一幕。
終於。
在蘇沐那冰冷目光的注視下。
陳皮緩緩地、極其不情願地鬆開了手指。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那把沾過無數人鮮血、讓整個長沙城都聞風喪膽的九爪鉤。
就這麼被它的主人,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像一件被嫌棄的破銅爛鐵。
這一幕,讓遠處偷看的下人們,下巴掉了一地。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殺人不眨眼的陳皮阿四,竟然……竟然真的認慫了?
還是被一個瞎眼的小姑娘,一巴掌給打服了?
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然而,更令人跌破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陳皮慢慢地轉過頭,看著蘇沐那張冰冷如霜的臉。
他眼底那些殘存的嗜血和瘋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看著蘇沐,又看了看地上那把被他扔掉的武器。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像一隻犯了錯、被主人訓斥的大型犬。
耷拉下了他那總是高高揚起的、桀驁不馴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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