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手遊廊上,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陳皮收起了他那把殺人如麻的九爪鉤,像一隻被馴服的獵犬,安靜地退到了蘇沐的身後。
那副乖巧順從的模樣,看得周圍的下人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蘇沐沒理會眾人那見了鬼似的表情。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轉身準備回自己的院子睡個午覺。
馴狗是件體力活,挺累的。
就在這時。
張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還伴隨著門房那拉長了調的通報聲。
“佛爺!佛爺!紅府的管家來了!說是天大的喜事啊!”
話音未落。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已經滿頭大汗地衝進了主院。
他跑得太急,連帽子都跑歪了,臉上卻洋溢著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
“佛爺!佛爺在哪?喜事!天大的喜事!”
紅府的李管家氣喘籲籲地跑到張啟山麵前,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張啟山剛從議事廳出來,看到他這副模樣,眉頭微皺。
“李管家,什麼事這麼慌張?二爺出事了?”
“不是不是!”
李管家連連擺手,一張臉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是夫人!我們家夫人!”
“今天早上喝了蘇沐小姐開的第二副葯。”
“不僅沒有咳血,連燒都退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皮更是猛地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李管家根本沒注意到眾人的反應,還在那手舞足蹈地報喜。
“最神奇的是,就在剛才,夫人她……她竟然自己下床了!”
“我的天老爺啊!夫人都大半年沒下過床了!”
“她現在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呢!二爺高興得都快瘋了!”
李管家說得唾沫橫飛,眼眶都紅了。
“這哪裡是神醫啊!這分明是活菩薩下凡啊!”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正準備溜回屋睡覺的纖細身影上。
蘇沐腳步一頓,心裡暗嘆一聲。
完了,這下想低調都低調不了了。
張啟山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蘇沐身邊,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和自豪。
“沐沐,你聽到了嗎?你治好了二爺的夫人!”
蘇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敷衍的笑容。
“哦,那挺好的。”
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看得李管家一愣一愣的。
還沒等他開口再說什麼。
院子外麵,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次來的,竟然是二月紅本人。
這位平日裡溫潤如玉、注重儀錶的九門二爺,此刻卻衣衫不整,連頭髮都有些散亂。
他像是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鎖定了蘇沐。
“蘇沐姑娘!”
二月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蘇沐麵前。
在一眾人驚駭的目光中。
這位在長沙城裡地位尊崇、高傲無比的紅二爺。
竟然撩起長衫的下擺,“撲通”一聲,就要給蘇沐跪下!
“二爺!使不得!”
張啟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二月紅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了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折煞我妹妹了!”
“使得!使得!”
二月紅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通紅。
他掙開張啟山的手,沖著蘇沐的方向,深深地長揖到地。
“蘇沐姑娘對我夫婦二人,有再造之恩!”
“這份恩情,我二月紅沒齒難忘!”
“從今往後,我紅府上下,任憑姑娘差遣!”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在場的下人們都聽傻了。
能讓二月紅說出這種話,這小姑奶奶的麵子,也太大了。
蘇沐被他這副架勢弄得有些頭疼。
她最煩的就是這種欠人情的戲碼。
“二爺言重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語氣依舊平淡。
“舉手之勞而已。”
“令夫人的病根未除,還需靜養,切不可大喜大悲。”
二月紅聽了這話,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年紀輕輕,不僅醫術通神,還這般寵辱不驚。
佛爺這個妹妹,簡直是個妖孽。
“姑娘教訓的是。”
二月紅連連點頭,看向蘇沐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張啟山看著這溫馨和諧的一幕,心裡樂開了花。
他這個妹妹,真是給他長臉啊。
不僅治好了丫頭,還讓二月紅欠下了一個天大的人情。
以後在九門裡,看誰還敢不長眼,小瞧他們張家。
就在眾人沉浸在這份喜悅之中,二月紅甚至準備發誓跟張家結成異姓兄弟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軍靴聲,打破了院子裡的融洽氣氛。
張日山神色匆匆地從外麵快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色火漆印的緊急軍報,臉色異常凝重。
他快步走到張啟山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佛爺,出事了。”
張啟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什麼事?”
張日山看了一眼旁邊的二月紅,有些欲言又止。
“說。”張啟山的聲音冷了下去。
張日山心一橫,咬牙說道。
“上麵派來製衡您的那位……陸建勛,已經帶兵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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