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翻過院牆的那一刻,心臟跳得像擂鼓。
剛才蘇沐那個帶著甜味的笑容,像一根狗尾巴草,在他的心尖上掃來掃去,惹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從小在市井裡跟野狗搶食,見慣了白眼和冷箭。
除了師父和師娘,從來沒有人對他笑得那麼乾淨。
哪怕是那些被他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傢夥,笑起來也都是一副噁心諂媚的嘴臉。
陳皮蹲在牆根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有什麼好笑的,不就是塊破糖嗎。”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試圖把那張蒼白卻笑意盈盈的臉從腦海裡趕出去。
但那股子彆扭的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
從那天起,陳皮往張府跑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以前他是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還都是因為師父的交代。
現在倒好,三天兩頭就能在蘇沐的院子裡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
他也不進屋,就蹲在廊簷下,或者靠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上。
手裡把玩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刀。
眼神像探照燈一樣,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蘇沐的人。
這天中午,日頭毒得很。
蘇沐坐在石桌旁,想倒杯茶解解渴。
她故意閉著眼睛,裝作瞎摸的樣子,手在桌上劃拉了半天,就是碰不到茶壺。
直播間的彈幕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戲。
【蘇姐又開始釣魚了。】
【賭一包辣條,陳皮撐不過三秒。】
果不其然,還沒等蘇沐的手摸到桌子邊緣。
一個帶著怒氣的腳步聲就大步跨了過來。
“笨死了!連個茶壺都找不到!”
陳皮的聲音硬邦邦的,透著一股不耐煩。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涼茶,動作粗魯地塞進蘇沐的手裡。
“拿著!燙死你活該!”
其實茶水早就涼透了,哪裡會燙。
蘇沐握著茶杯,感受著陳皮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
她嘴角微微一勾,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甜了。
“謝謝師兄。”
陳皮像被燙了手一樣,猛地縮回手,臉又紅了。
“少套近乎!誰是你師兄!”
他惡狠狠地瞪了蘇沐一眼,轉身又蹲回了廊簷下,繼續擦他的刀。
隻是那擦刀的動作,明顯比剛才亂了節奏。
蘇沐喝著涼茶,心裡暗爽。
這隻瘋狗,還真是口是心非得可愛。
不僅是倒茶。
張府的下人們也漸漸發現了這個可怕的規律。
隻要誰對大小姐的態度稍微敷衍了一點,或者背地裡嚼了大小姐的舌根。
第二天,這人準會鼻青臉腫地出現在大家麵前。
問就是不小心摔的。
但誰心裡都清楚,這是被那個紅府的瘋批徒弟拖到巷子裡揍了。
陳皮正在用他那種笨拙又霸道的方式,將蘇沐劃入了他的“保護圈”。
在他的認知裡,蘇沐是個廢物瞎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除了他,誰也護不住她。
連那個整天忙著打仗的張大佛爺也不行。
轉眼間,端午節快到了。
長沙城裡張燈結綵,空氣中飄散著粽子和艾草的香氣。
晚上的夜市更是熱鬧非凡,雜耍、小吃、戲班子,應有盡有。
一直在府裡裝病秧子的蘇沐,實在是憋壞了。
“哥,我想去逛夜市。”
晚飯桌上,蘇沐放下碗筷,提出抗議。
張啟山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行,外麵太亂了。你眼睛看不見,萬一碰著磕著怎麼辦?”
他這個妹控,恨不得把蘇沐裝在玻璃罩子裡供起來。
“我就在南街那邊逛逛,不走遠。”
蘇沐拉著張啟山的衣袖,晃了晃,使出了殺手鐧。
“我都快在府裡發黴了,再不出去透透氣,師娘教我的藥理我都要忘了。”
張啟山最受不了她這副軟聲軟氣的樣子。
他嘆了口氣,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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