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著院子裡的落葉,打著旋兒從腳邊刮過。
張日山那句“先遣隊出事,立刻下地救人”,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蘇晚的太陽穴上。
她握著盲杖的手猛地收緊,手心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算什麼事兒啊!她這順風耳和半吊子醫術才剛到賬,連熱乎氣都沒沾上,就要被拉去填那座邪門的張家古墓了?
“張副官,到底出什麼事了?不是說還在勘探外圍嗎?”蘇晚一邊由丫鬟扶著往外走,一邊急切地試探情況。
張日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急汗,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底下傳來的訊息斷斷續續的,隻說炸藥崩塌了墓道,好幾個好手被困在裡頭生死不知。佛爺急得砸了茶杯,正調集親兵呢。”
兩人剛跨出紅府那高高的朱漆門檻,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便劃破了長街的寧靜。
三輛掛著軍牌的軍用吉普車,像幾頭鋼鐵猛獸,極其囂張地橫在了紅府大門前。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張啟山披著那件標誌性的軍呢大衣,長筒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極具壓迫感的聲響。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佛爺!”張日山趕緊迎上去立正敬禮。
張啟山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張日山的小腿骨上。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這急赤白臉的,要是嚇著大小姐,我扒了你的皮!”
張日山捱了一腳,連個悶哼都不敢出,隻能硬生生挺直了腰板。
“屬下知錯!但礦山那邊……”
“不過是幾個不長眼的土夫子亂點炸藥,碰上了外圍的流沙坑,已經被親兵營的人挖出來了。”
張啟山冷哼了一聲,語氣裡透著股運籌帷幄的冷酷。
“底下那點邪門玩意兒,還用不著我妹妹親自下去涉險。你這情報是聽誰嚼的舌根,回去自己領三十軍棍!”
聽到隻是流沙坑虛驚一場,蘇晚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聲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嚇死寶寶了,還以為第一卷還沒結束就要大結局了呢。
張啟山教訓完副官,轉過頭看向蘇晚時,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放輕了腳步走上前,伸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蘇晚的頭頂。
“哥哥來遲了。聽說這兩天,你在紅府過得挺‘有聲有色’啊。”
他特意在“有聲有色”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
佛爺這訊息網也太可怕了。
昨天她在後院空手接了陳皮的暗器,今天連齊八爺都跑來給她上價值。
這事兒肯定早就原封不動地傳進張啟山耳朵裡了。
“哥,我那是……”
蘇晚剛想習慣性地裝瞎賣慘,張啟山卻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不用解釋。我張啟山的妹妹,就該有這般鎮得住場子的本事。”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不過,我把你託付給二爺是來靜心修養的。若是有人敢不知死活地拿暗器試探你,哥哥自然會去替你討個公道。”
這話一出,蘇晚立刻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看來佛爺這是準備敲山震虎,給陳皮那隻瘋狗一點顏色看看了。
張啟山沒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他往旁邊撤開半步,沖著身後的吉普車揚了揚下巴。
“這紅府的規矩雖然雅緻,但吃穿用度未免太素凈了些。”
“我張家的女兒,用不著受這種清心寡慾的委屈。來人,把東西都搬進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
後麵兩輛卡車上立刻跳下來兩排如狼似虎的親兵。
他們兩人一組,嘿咻嘿咻地扛著一個個碩大的紅酸枝木箱,排著隊往紅府的院子裡抬。
這陣仗,簡直比過去王公貴族下聘禮還要誇張。
紅府的下人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就連剛從內堂走出來的二月紅和丫頭,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場麵給震住了。
“佛爺,您這是把整個西洋商行都給搬空了不成?”
二月紅搖著手裡的摺扇,看著滿院子堆積如山的大箱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二爺見笑了。”張啟山雙手交疊在胸前,下巴微抬,透著股理所當然的霸氣。
“我妹妹身子弱,睡不慣硬木床。我這當哥的,總得給她添置點得用的物件。開箱。”
親兵們立刻上前,動作利索地撬開了一個個箱子上的銅鎖。
陽光灑下來,院子裡瞬間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繚亂。
蘇晚雖然看不見,但係統早就把周圍的景象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投射在了她的腦海裡。
不僅如此,她腦子裡的直播間,此刻已經完全陷入了癲狂狀態。
【臥槽!這踏馬是真霸總啊!佛爺這排場,我看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第一箱是法蘭西最新款的留聲機和整套的黑膠唱片!那玩意兒現在在上海灘都買不到現貨!】
【快看第二箱!那是義大利進口的純手工頭層牛皮沙發吧?這得多少大洋啊!】
【我滴個乖乖,第三箱全是蘇杭最頂級的織錦緞!這布料在光下還會變色!太奢華了!】
隨著箱子一個個被開啟。
除了那些昂貴的西洋傢具,還有成打的名貴燕窩、阿膠,以及一整匣子黃澄澄的小黃魚。
最誇張的是,張啟山竟然還讓人弄來了一個巨大的西洋浴缸。
“我張啟山的妹妹,必須用全長沙最好的東西。”
他走到蘇晚身邊,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寵溺。
“這些隻是先給你改善改善生活。要是缺什麼,隨時讓副官去庫房裡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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