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井大誌隻是組織裡一個不起眼的底層情報人員。
他原本以為,自己隻能如此平凡地度過一生,直到老死在這暗無天地的地下世界裡。
然而好運卻意外降臨在了他身上:他偶然接觸到了組織內部一項高度機密的晶片開發計劃。
深思熟慮後,他選擇鋌而走險,想辦法把一枚晶片樣品偷了出來。
更讓他欣喜若狂的是,當他嘗試在黑市裡悄悄兜售這枚晶片時,泥慘會的人竟然迅速找上門來,並開出了一個讓他根本無法拒絕的天價。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川井大誌迫不及待地答應了這筆交易。
交易時間定在今晚四點,他稍早一些到了交易地點。
出於謹慎考慮,他並未直接進入倉庫,而是選擇了留在外部觀察。
這樣既是為了防備可能的埋伏,也方便自己隨時脫身。
在地下世界生存的人,冇有這點警惕性,可是會很快冇命的。
川井大誌輕哼一聲,在心裡想著。
直到泥慘會的人乘著貨車抵達目的地,一高一矮兩名男子下了車。
其中矮的那個對著他打了個確認的手勢,他才放下心來,走進倉庫。
“東西我帶來了。
”川井大誌舉起手中的公文箱,“我要的東西呢?”
高個男人咧了咧嘴,拍了拍身上的包:“錢在這裡,一分不少。
”
一旁矮個子的卻按下了話頭,沉聲道:“先讓我們驗驗貨吧。
”
“規矩可不是這樣的。
”川井大誌搖了搖頭,將提公文箱的手垂下,“總得先讓我看看你們的誠意吧?”
矮個男人使了個眼色,高個男人有些不耐地“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拉開了揹包拉鍊,露出裡麵捆紮得整整齊齊的鈔票。
“看到了?該你了。
”
川井大誌輕哼一聲,這才放下公文箱,熟練地撥開密碼鎖。
箱蓋被開啟,露出了箱內的樣子:箱內襯著黑色的絨布,中間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綠色晶片,在微弱的光線中反射著金屬的冷光。
接著,他又迅速合上箱子,重新鎖好。
“錢給我吧,之後……我會把密碼發給你的。
”
矮個男人又用眼神示意高個男人。
高個男人放下包,將它遞向了川井大誌——
“咻!”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驟然打破了倉庫內表麵的平靜。
高個子的眉心瞬間應聲炸開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川井大誌愣了一瞬,立刻舉起公文箱擋住頭部,踉蹌地撲向掩體。
“咻!”
矮個子也同時朝掩體跑去。
他一手抽出腰間的手\/槍,另一手拿著手機大喊:“有埋伏!”
-
“動手。
”
“咻!”
耳機裡的指揮聲音剛落,靜間遙就已經舉起槍,幾乎冇有瞄準,立刻扣下了扳機。
“咻!”第二發子彈緊接著飛出。
“啊!”
川井大誌慘叫一聲,大腿中了一槍,踉蹌地跪倒在地。
他粗喘著氣,看著遠處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
他冇死?
但他心中的恐慌卻冇有減少半分,他望著男人那冰冷的灰藍雙眸,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怎麼不解決了他?”靜間遙耳麥中傳來了安室透冰冷的質問聲。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分明感覺瞄準了,扣動扳機的瞬間手卻不自覺地偏了一下。
奇怪。
大概是因為,他還冇有徹底馴服雨宮裕之的身體?
“呃,不小心射偏了。
”靜間遙有些尷尬地迴應。
“……”
安室透深呼吸,示意自己要冷靜……冷靜……
冷靜什麼啊!這個人是故意的嗎?不是說田納西槍法如神,百發百中嗎?!
果然,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田納西本人。
之前叫他代號半晌冇反應,他還以為是田納西的傲慢。
現在看來,那個代號根本就不是他的。
所以這個人是誰?真正的田納西又在哪裡?
“比起這個,前輩!那輛貨車裡肯定還有人!”耳麥中的聲音打斷了安室透的思緒。
安室透迅速回過神,沉下心。
不管這個人是誰,既然現在是由這個“田納西”加入他們的小組,那麼之後他還有機會繼續試探。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完成當下的任務。
他的目光緊盯著筆記本裡的監控畫麵,那輛泥慘會的人開來的貨車仍靜靜停在那裡。
貨車車廂恰好在監控死角中,他看不清晰。
之前他就隱隱有些猜測,直到那個矮個男人打了電話,他才終於確定:那個貨車裡確實還藏著人。
“萊伊。
”
“啊,了——解。
”
赤井秀一透過瞄準鏡,注視著剛從貨車車廂中悄然躍下的幾個身影。
“我會讓這幾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提前退場的……”赤井秀一低聲細語,宛若與戀人耳語,低啞的嗓音帶著一絲笑意。
幾聲乾脆的槍響接連響起。
靜間遙餘光一瞥,就看見剛從貨車後跳下來的幾個人應聲倒地。
每個人的眉心正中或太陽穴,都被分毫不差地開出了一個血洞。
靜間遙無聲地在心中吹了個口哨:哇哦,那個長頭髮的槍法簡直準得不像話。
雖然狙擊距離並不算遠,但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瞄準多個目標,還要槍槍擊中要害,這水平不管怎麼想都多少有些離譜。
反正他肯定是做不到。
……不對不對,靜間遙,搞清楚你的立場!他在心中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你可是根正苗紅的正義好青年!你怎麼能佩服起組織成員!清醒一點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記得降穀零的槍法也相當厲害。
不知道將來有冇有機會也親眼見識一下。
哦對了,降穀零是情報組的來的,更多時候應該是像今天這樣在幕後吧……
心中想著,他的動作卻絲毫冇有停滯。
他矮身躲過了一發子彈,迅速衝向持槍的矮個男人。
隨即腿部發力、猛地抬高,一記高踢命中了矮個男人的手,手槍應聲飛出。
矮個男人手上吃痛,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靜間遙高抬的腿又如鞭落下,重重地擊打在了他的背上。
矮個男人一聲慘叫,癱倒在地,靜間遙反扣他的雙手,牢牢把他製服在地。
男人喘著氣,掙紮了一下,卻冇有掙脫開。
靜間遙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鼻息因剛纔短暫劇烈的動作而稍稍加重。
嘶——動作太大了,牽扯到身上的傷了。
腰側的淤青倒還好說,但背後的鞭傷此刻有點火辣辣地疼。
是傷口裂開了?
“還等什麼?”他聽見降穀零說。
“這麼近,總不會再失手了吧。
”安室透透過監控的畫麵,審視著那道頎長身影一係列行雲流水的動作,虹膜不自覺地微微變淺。
即使他不是田納西,擁有這樣的體術,他也絕不可能是個普通角色。
靜間遙則是晃過神來:“啊,嗯。
”
應該不會吧?要是這麼近還射偏,那是真的有點丟人……
還好還好,雖然之前失手了,但至少現在補救回來了,冇有拖累降穀零。
總之,任務冇有被他搞砸比什麼都強。
如果搞砸了,他肯定會被水泥封頂、沉入東京灣,含恨而終。
所以,靜間遙,你真棒!活下來了!
說起來,這個腦袋可真腦袋啊,圓得跟圓似的。
這麼近血肯定會濺到身上。
濺到臉上還好說,應該擦得乾淨。
但濺到衣服上的應該怎麼洗?直接扔了?衣服是因公損壞的,組織能報銷吧?
如果是番茄醬就好了,酸酸甜甜,至少好吃。
想把餃子蘸番茄醬。
有點餓了。
他胡思亂想著,舉起手中槍,槍口抵住矮個男人的後腦。
“咻!”
安室透向後靠住了車座後背,語氣平靜無波:“可以了,去把川井大誌解決了,晶片拿回來。
”
車中的光線昏暗,他垂下眼,灰紫的眼眸反射著電腦螢幕微弱的光。
總覺得“田納西”的狀態有些奇怪。
靜間遙應聲轉過身,走向仍倒在地上痛苦喘息的川井大誌,舉起手\/槍。
“砰!”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自不遠處傳來,子彈精準地擊穿了川井大誌的太陽穴。
靜間遙眼睛緩緩睜大,倏地回首朝著槍聲處轉去。
卻在看見來人後,愣在了原地。
來人穿著一身與季節不相符的黑色長風衣,寬大的帽簷下,銀色長髮垂落及腰,一雙深綠眼眸充滿戾氣。
明明是初夏,他卻給人一身肅殺的寒意。
琴酒。
看著監控的安室透有些意外。
他來乾什麼?
“他怎麼過來的?”安室透皺起眉,朝著耳麥沉聲道,“萊伊。
”
“……他剛纔給我發了郵件。
”赤井秀一有些無奈地迴應。
同一時間,安室透的手機“嗡嗡”震動。
他摁亮螢幕一看,是一條抄送的郵件,正是萊伊所說琴酒發的那封。
“……”
“嘖。
”安室透緊皺著眉,明顯有些被插手任務的不悅。
但他很快壓下了情緒,繼續說:“算了,結果都一樣。
田納西,把晶片拿回來。
”
“嗯……”靜間遙聽到安室透的話,下意識的迴應。
但他卻一步未動,遙望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琴酒。
幾乎在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這個代號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鞋底沉重地敲擊著水泥地,一步步的,由遠及近。
他的目光也隨著那黑色的身影移動,直到那道身影在他的麵前站定,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田納西。
”琴酒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聽到自己的代號,靜間遙抬起頭,迎上那雙冰冷的綠眸。
琴酒略微垂眸,看著那雙直視著他,卻毫無懼色的灰藍眼睛:
“你現在,連殺人都做不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