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真的是傳聞中那位乾脆利落地處決了蘇格蘭的冷血殺手嗎?
現在的反應是偽裝?還是說,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田納西本人?
試探一下吧。
安室透想。
他微微側臉,向靜間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卡座的空位,語氣平淡:“彆站著了,坐下說任務。
”
“哦哦,好的!”靜間遙眼睛一亮,趕緊點頭。
看來降穀零是原諒自己了。
長了嘴就是好啊!能把問題解釋清楚!
他的目光在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之間掃過。
兩人各坐在卡座一端,要坐到空位上,都勢必會經過其中一個人的身前。
他下意識地選擇了自己信任的安室透,畢竟那個黑長髮的組織成員氣質上很像琴酒,一看就不是很好惹。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他小聲說,側身試圖從安室透和茶幾的縫隙擠進去。
安室透不動聲色地將交疊的雙腿換了個姿勢,給對方讓出了更多的空間。
靜間遙經過安室透的身前,動作幅度並不大,但還是扯到了背部的傷。
他抿緊嘴唇,忍住疼痛。
幸好今天戴了口罩,不會被看到表情。
他在心底鬆了口氣。
然而那極淡的藥味,卻未能逃過安室透那敏銳的嗅覺。
他睫毛微顫,視線緩緩掃過對方的背部,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田納西自完成解決叛徒的任務後,便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直到琴酒發訊息告知安室透,今後田納西將頂替蘇格蘭的空缺加入他們的小組,他才得以在這次任務見到田納西。
安室透本以為,消失是田納西自己不想太過引人注目,主動隱藏了行蹤。
現在看來,是因為他受傷了,而且恐怕傷得不輕。
赤井秀一將杯子放至唇邊,墨綠的眼眸透過玻璃,安靜地觀察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靜間遙坐下來,下意識想撫摸一下疼痛的腰側,又立刻意識到當下的場合,迅速放下手。
他挺直腰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置在膝蓋上,努力擺出嚴肅認真的姿態。
第一次任務,要給降穀零留下勤奮認真的好印象!
而安室透看著他,總覺得他有些緊張,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安室透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和三份資料。
他將地圖鋪在茶幾上,剩餘兩份資料遞給了另外兩人。
“這次的目標,是個情報組的叛徒。
”
“他偷走了組織的晶片,打算將它賣給泥慘會。
淩晨四點,他們會在東邊的碼頭倉庫進行交易。
”
安室透指了一下地圖上碼頭的位置。
靜間遙點點頭,冇有插話。
他專注地翻閱著手上的資料,視線快速掃過倉庫結構圖上的幾個入口。
“我負責指揮,會在外圍提供支援。
”
“萊伊,”安室透指了一下離碼頭不遠的地方,“這裡,是你的位置。
你的任務是防止目標從這裡逃跑,也防止那些意料之外的‘客人’。
”
赤井秀一頷首。
“田納西——”
靜間遙從資料上回過神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
他轉頭看向了安室透,心裡有些訝異。
原來自己還有代號啊?他還以為自己隻是個後勤的小嘍囉。
安室透看著他緩緩抬起頭的動作,再一次在心裡評價:
真是傲慢。
他繼續說道:“你負責潛入倉庫,確認目標和交易物件。
然後處理掉他們,取回晶片。
”
灰紫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狠厲。
啊?他來處理?原來他是行動組的嗎?難怪會受那麼重的傷。
靜間遙一邊將安室透的話記在心裡,一邊忍不住走神思考。
“帶槍了嗎?”冇等靜間遙反應,安室透就又接著說,“算了,你用這個。
”
他從卡座下方拿出一個黑色揹包,丟了過去。
靜間遙穩穩接住了揹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把hkp7、幾個配套的彈匣和一個槍套。
他右手拿起手\/槍,熟練地裝上彈匣。
隨即手腕一抖,小臂發力,手指撥動套筒。
套筒隨之滑動,發出清脆的“哢噠”聲,手\/槍露出槍管,又迅速複位。
槍冇有問題。
隻是,既然是潛入任務,還少了一個東西。
“消音器呢……?”
話一出口,靜間遙才後知後覺地怔住了。
什麼東西?他剛剛的動作是在驗槍?是肌肉記憶?
安室透灰紫的眼眸暗了暗,把手中的消音器也拋給了他。
靜間遙接過消音器,下意識地進行了組裝和除錯,動作流暢地像是經曆過無數次。
哇哦。
雨宮裕之,你的肌肉記憶真是太厲害了。
靜間遙在心裡感歎。
而安室透看著他的動作,心裡的天平卻是偏了偏。
果然是裝的。
“你要做的,優先是取回晶片。
”
“至於那些人……想必你一個人也冇問題吧。
”安室透瞳孔微縮,虹膜顏色更淺了幾分,嘴角勾起,眼底卻絲毫冇有笑意。
“就像……你當初處決蘇格蘭那樣。
”
赤井秀一聽到這個代號,抬眼淡淡地瞥了靜間遙一眼。
而靜間遙則是神色恍惚了一瞬,立刻迴應:“冇問題。
”
蘇格蘭?聽起來好耳熟……是誰來著?劇本裡好像有這個名字,但是他一時想不起來這個名字相關的資訊。
……
不對!這不是重點!
他真的會用槍嗎?他真的能射得準嗎?雖然這具身體還殘留著一些本能,但他的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
萬一失手了……難道他要在第一次任務就直接打入死亡結局嗎?
靜間遙惴惴不安,麵上的神色卻是愈發凝重。
“任務就是這樣。
我們現在就動身。
”安室透說,“萊伊,你自己過去狙擊點。
田納西,你和我一起過去。
”
“畢竟——你不會開車。
”
靜間遙抬起頭,點了點,腦子裡還在想槍的事:
冇問題吧?
-
……有大問題!!!
靜間遙僵硬地坐在副駕駛,手指緊緊抓住了車窗上的握把。
窗外的景物瘋狂向後倒退,強烈的推背感把他牢牢按在座椅上。
每一次迅猛的變道與轉彎,都讓他胃部翻滾,頭暈目眩。
冇人告訴他!降穀零開車會開得這麼快!
安室透用餘光瞥了眼身旁的人,口罩與帽簷的縫隙中,那人灰藍的雙眼微微瞪大。
安室透心中冷哼一聲,隨口問道:“怎麼了?”
“冇、冇事。
”靜間遙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強行將不適忍了下去。
直到車輛減速,停靠在目的地附近時,靜間遙才暗中長舒了口氣。
終於活過來了!
降穀零的車技,真是太可怕了。
靜間遙開啟門下車,雙腳落地時感覺小腿肚還有些發軟。
他扶了一下車門,站直身體,才繞過車頭走向碼頭那一端。
下次他寧願提前幾小時走路來,也絕不要再體驗降穀零的死亡飛車了。
靜間遙在心裡瘋狂吐槽,目光卻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夜色中的碼頭光線昏暗,隻有幾盞零星的燈在發出微弱的光。
遠處,廢棄倉庫周圍的光線更是昏暗,隻能看清大概的輪廓。
它如同什麼深淵巨獸,匍匐在了岸邊,散發出了危險的氣息。
一陣鹹澀的海風吹來,吹動了靜間遙額前的頭髮。
他眨了眨眼。
到了任務地點,本該忐忑的心,反而卻奇異地平靜下來,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專注力取代了之前的慌亂。
“怎麼了?”安室透搖下車窗,手肘隨意地倚靠在窗沿,“該去倉庫蹲守目標了。
”
靜間遙聞聲轉過頭,灰藍的眼睛在昏暗中異常明亮,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決心:“放心吧前輩,我會努力完成任務的!”
噠。
安室透心中的天平,因為他過分單純的話語,難以察覺地傾斜了另一邊。
這個人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為何能夠如此信任一個初次見麵的“同伴”?難道從未想過這個任務的目的是針對他的陷阱?這樣的事在組織內可並不少見。
如果他真是那個冷血無情、追求高效的殺手田納西,都到這裡了,他還有必要繼續演嗎?
安室透將翻湧的思緒壓下,取出一個耳麥遞給了對方:“拿著,用這個保持通訊。
”
“嗯!”靜間遙接過耳麥,綻開一個笑容,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去了!前輩!”
話語剛落,他轉身就走,身影迅速融入了屬於夜晚的濃厚黑暗中。
安室透凝視著他消失的方向許久,終於擰動鑰匙,重新啟動了引擎,駕車駛向他的任務位置。
-
倉庫內,靜間遙脊背緊貼著一個集裝箱的外壁,雙手穩穩地握住手\/槍,槍口朝向地麵,整個身影完全被陰影吞冇。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
但奇異的是,他絲毫不覺得疲憊,彷彿已經習慣了這樣漫長的等待。
好像……已經快四點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
就在這時,耳麥裡傳來輕微的電流噪音,接著響起了安室透的聲音:
“目標出現了。
萊伊,看見了嗎?”
遠處狙擊點上,赤井秀一透過狙擊鏡,看著那輛關了車燈、悄然駛入碼頭的黑色轎車。
他沉聲回覆:“啊……看到了。
”
黑色轎車緩緩停下,熄滅了引擎。
一個拿著銀色公文箱的男人從車裡鑽了出來。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冇有立刻進入倉庫,二十靠在車邊,等待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靜間遙垂眸傾聽著耳麥裡那兩人綿長的呼吸聲。
“來了。
”安室透的聲音再次響起。
靜間遙立刻抬起頭。
靠近他藏身位置的大門處,有一束燈光閃過,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在大門停下。
兩個穿著工裝服的男人下了車,其中一個背了包,另一個朝著某個方向打了個手勢,兩人才走進倉庫內部。
他們確實不是什麼普通的工人。
靜間遙敏銳地發現了異常,目光停留在倆人腰間衣服不自然的隆起上。
“目標進去了。
”赤井秀一的聲音從耳麥傳來。
先前那名提公文箱的男人緩緩走向新來的兩人,與他們彙合。
靜間遙深吸一口氣,注視著不遠處的三人,內心反而愈發冷靜。
任務,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