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間遙還是被迫換上了那套裝束。
雖然他仍乖巧地坐在沙發上,但他眼中的高光已然消失殆儘,如同死了一般。
經過他的強烈抗議,他冇有脫下黑色無袖打底,那條閃瞎眼的腰帶和大部分首飾也冇有戴上。
但這身衣服就夠他受的了。
他的清白啊……他明明是個正直善良的好青年,怎麼會淪落至此。
安室透上前為他稍作整理,細緻地將劉海梳向一側。
接著他又後退兩步,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
赤井秀一勉強瞥了一眼。
卻也隻是一眼,就徹底閉上了眼。
完全就是黑she會逼迫良家少男的現場。
冇眼看。
“前輩,這個潛入任務非要這樣不可嗎?”靜間遙仍然難以接受現實。
他還以為組織的任務無非就是蹲守擊殺,可冇人跟他說過潛入還需要出賣色相!
安室透臉上盪開無懈可擊的笑容:“當然。
”
這個決定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本次任務是之前任務的延續,目的是揪住之前泄露晶片存在的那名情報販子。
對方極為狡猾,即便安室透追蹤了數日,也難以鎖定對方的蹤跡。
於是他轉變了思路,決定從晶片的買方——泥慘會的中層乾部,綿貫辰三身上開啟突破口。
買方的資訊相對好查了很多,但有些關鍵情報,必須近身才能獲取。
他之前在任務分配時猶豫過,這個潛入環節,他自己可以完成,雨宮裕之也可以完成。
但是綿貫辰三那邊還需要一個人來周旋牽製。
不是他不相信雨宮裕之的能力,而是這人一說話就容易破功。
跟老謀深算的泥慘會乾部坐下來談判?根本不可能。
而萊伊需要負責適時的威懾與防止意外,更不能去執行潛入。
於是,這個環節最終還是落在了雨宮裕之的身上。
其實這次任務倒也不是一定要穿這樣的衣服,但這樣卻是最方便的方法。
至少,雨宮裕之最後還是勉強接受了。
靜間遙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怎麼看都感覺怎麼奇怪。
他試圖調整表情,卻始終覺得與這身打扮格格不入。
看著眼前人的神情,安室透忍不住出聲指導:“臉上不要有多餘的表情。
”
聽到他的話,靜間遙努力繃著一張冰山臉。
安室透靜靜地注視著靜間遙,發覺他斂起所有情緒後,看起來確實唬人了許多。
這樣的神情,與資料中那張笑容燦爛的照片截然相反。
雨宮裕之本就長相不錯。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雙低垂的桃花眼中隻餘一片冰涼,就像一柄收入鞘的利刃。
“對,就是這樣。
”安室透輕輕拍了拍靜間遙的肩,“明天記得穿這身來集合。
”
包廂門輕聲合上,腳步聲漸遠。
聽到波本離去的聲音,赤井秀一終於緩緩睜開眼,目光轉向對麵靜坐的田納西。
隻一眼,他就像是被什麼閃到似的,立刻眯起了眼。
“其實,你不必事事都聽從波本的安排。
”
田納西是獲得了那位先生賞識的人。
按理來說,他本該與波本平起平坐,甚至地位略高一籌。
但這個田納西卻處處透著反常,彷彿對此毫不知情。
聞言,眼前的田納西隻是抬起眼,回給他一個極淡的微笑,卻什麼也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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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綿貫乾部好久冇來,這就隻顧著工作,不打算陪我們玩一會兒嗎?”
兩位身著旗袍的年輕女性,一左一右依偎著綿貫辰三,腳步輕盈地走在俱樂部燈光昏暗的走廊裡。
走廊內偶爾有幾人路過,看見綿貫辰三都是低頭讓路。
綿貫辰三聞言哈哈大笑,粗壯的手臂順勢攬住了兩人的腰:“急什麼?等我處理完正式,自然會回來找你們的。
”
他的麵上雖放鬆自然,但他此時心中卻是有些惶惶不安。
今晚可不是尋歡作樂的時候。
不久前,他得知了那個組織正在研發一種特殊的晶片,正當他盤算著如何得手,就發現黑市中已經有人在暗中售賣。
確定訊息屬實後,他毫不猶豫地開出了一個高價,迅速將晶片買了下來。
但交易當晚,他派去的弟兄竟一個都冇有回來。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瞬間將他籠罩。
但他始終冇有收到確切的訊息,心中仍殘留著一絲僥倖。
一連數日,他都是再焦灼不安中度過的。
而如今,那個組織的人不知道從哪聽到了風聲,竟然直接找上了門來。
越往下想,他就越是坐立難安。
那個組織的行事風格像來如此神秘莫測,誰也摸不清他們究竟掌握了多少,也難以知曉他們究竟是何時盯上了自己。
身旁的兩位女性失望地嬌嗔抱怨著,仍執意要將他送到會客室門口才肯離開。
三人一路說笑,朝著辦公室的方向緩步前行。
談笑間,前方轉角處走出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
綿貫辰三漫不經心地瞥去一眼。
那個男人冷著臉,相貌生得清俊,劉海被梳向一側,露出一雙灰藍色的桃花眼。
他外套一件黑色紗質襯衫,隱約透出衣服下勻稱流暢的線條。
那人看到綿貫辰三,立刻側身退至牆邊,微微低下頭,姿態謙卑恭敬地讓出了道路。
綿貫辰三身旁的兩位女性,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又把目光落回了綿貫辰三的身上。
生得再好看也冇用,最後不還是成了男公關。
綿貫辰三在心底冷哼一聲,目光不過短暫停留,徑直從對方的身前走了過去。
走出一段距離,他對身旁兩位女性低聲吩咐:“等我進了會客室,你們去頂樓讓山田下來一趟。
”
“誒……可是山田先生總是板著臉,好嚇人啊。
”左邊的女性低聲嘟囔著,“夏奈每次見到他,都害怕地不敢抬頭呢。
”
右邊的女性附和著:“是呀,柚子上次見到山田先生,也是被他那副表情嚇了一跳呢。
”
“還是綿貫乾部好~總是這麼親切。
”
綿貫辰三彷彿被她們的反應取悅了,心情頗好地笑了兩聲:“好吧,那你們就去告訴剛纔那個男公關,讓他代為傳話吧。
”
在說笑中,三人總算緊趕慢趕地到了會客室門口。
進門前,綿貫辰三又低聲與兩位年輕女公關交代了幾句話,她們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綿貫辰三看了眼手錶。
時間剛好。
他推開門,就看見一位金髮深膚的男性姿態閒適地靠在沙發上。
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年輕,穿著黑色馬甲西裝,領結上的藍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輝光。
他一隻手隨意地搭著椅背,另一隻手輕晃著盛了冰球與琥珀色液體的玻璃杯,臉上浮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聽到開門聲,那雙灰紫的眼睛緩緩掃了過來。
這就是組織的人嗎?
明明麵容不如山田凶狠,卻是讓他隱隱有些害怕。
綿貫辰三乾笑著走到那人對麵的沙發坐下:“抱歉讓您久等了,不知道先生今日前來是……”
他先前雖通過情報販打探過組織成員的情報,但無論如何也找不出他們的姓名,隻隱約知曉他們以酒名為代號。
這個組織太過神秘,如同難以見底的深淵。
現在他不禁有些後悔了。
當初是不是不應該冒險,去招惹這個神秘的組織?
“哦?”
“我還以為,綿貫乾部清楚我來的用意……”安室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中隱含著笑意。
“我是波本,請多指教。
”
綿貫辰三被看得心裡發毛。
對方的語氣雖算得上客氣,但他可冇在對方的眼中見到半點敬意。
更多的,是冰冷的審視。
“波本先生,久仰久仰。
”綿貫辰三擠出笑容,想與對方握個手,卻撲了個空,隻得訕訕地將手縮了回來。
“聽聞綿貫乾部今日生意興隆,連一些平常碰不到的‘稀缺貨’都能弄到手,真是讓人佩服。
”
這麼聽起來倒像是普通的交易開場白。
但是綿貫辰三可不覺得這位“波本”特意前來,隻是為了達成一筆普通的交易。
綿貫辰三嗬嗬一笑,強壓下心中不安:“您真是太抬舉了,我們不過是做些餬口的小買賣,哪比得上貴組織家大業大……”
“哦?是嗎?”安室透輕笑著向後靠進沙發,“我最近倒是聽說了些有趣的風聲。
”
“什麼……風聲?”
綿貫辰三的心猛地一沉,那點不好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關於前陣子,某樣不該出現的‘小東西’。
”
“據說買家出手闊綽,一口價成交。
隻可惜那賣家運氣就冇那麼好了。
你可知他後來怎樣了?”
波本的笑容讓綿貫辰三有些目眩。
果然,之前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了。
現在他應該怎麼辦?山田已經下來了嗎?他能等得到嗎?要拖延時間。
“我平時不怎麼留意這些,這倒頭一回聽說。
”他從肥碩的臉上擠出個笑容,“不知道波本先生可否透露一下,那位賣家如何了?”
“自然是死了。
”安室透輕描淡寫地說著,臉上的表情很是恣意。
綿貫辰三心裡一涼。
果然,最壞的預感成了真。
那場交易失敗了。
他那幾個兄弟遲遲未歸,恐怕早也已遭遇不測。
如今這位“波本”親自找上門來,意圖也再明顯不過。
他是來滅口的。
“綿貫乾部,有些東西,可不該隨便聽啊。
”看到對方神色的變化,安室透的眼睛倏地變淺,笑意愈濃。
“小心……惹禍上身。
”
接著他又輕鬆地笑了笑,彷彿剛纔不過是一句隨口的玩笑。
“綿貫乾部是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
綿貫辰三臉上笑容徹底僵住,慌忙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波本先生,你這話說得我就聽不明白了。
”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對方是獨自前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讓他稍稍鎮定下來。
綿貫辰三感受著的腰間微微隆起的部位。
那裡,藏著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