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租住的小院退了,店鋪雖然開張,但沒什麼生意。
董蠻蠻和雙胞胎,東禾,在店鋪後院裡挖坑蓋陶窯。
時加一隻知道董蠻蠻買水活泥巴,其餘並不清楚:“她帶著人在後院不知道弄什麼呢。咱也看不懂,妹子也不說。”
“你過去看看,她需不需要幫忙。”待時加一要轉身離開,黃金撓撓頭皮:“那百分之五就不收了,不用告訴她。”
“花那麼大的代價蓋的院子,連百分之五都不收了,不是虧大了嗎?”黑市範圍內的店鋪其實不少,每家店都交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不等。
隻有董蠻蠻的店鋪還沒開,就定成百分之五,現在居然連買份職務都不收了。
時加一知道黃金和王叔對董蠻蠻很重視,納悶的道:“她一個小丫頭,你們對她太好了吧?”
黃金起身給時加一屁股上一腳:“有本事你挖一個井出來,勞資也對你這麼好,有本事你——”
話到嘴邊,黃金沒說出圖紙的事情。
完整古董武器,不管傳到哪個區,都必定成爭搶的熱門。
要是他們知道圖紙是董蠻蠻提供的,小姑孃的下場——
他都不敢想。
那麼弱嘰嘰的小丫頭。
時加一被踹出了門:“誒,哥——”
門“咣”的一聲被關上,時加一拉住一個守衛:“祖奶奶店裡有動靜嗎?”
守衛用下巴一點:“有!”
新蓋的小院子距離小樓最近,站在二樓窗戶前,就能看到樓下的院子裡和門前的動靜。
時加一朝下一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索性直接下樓,去祖奶奶雜貨店裡。
四個人盤腿坐在土炕上,圍著一張小方桌。
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阿蠻妹妹,這是怎麼了?給時哥說說?”時加一走過去,直接在土炕邊上坐下:“之前不是還在院子裡玩泥巴嗎?”
玩?
即便能玩,董蠻蠻也沒心情玩,之前擔心沒積分,沒晶核,現在這些都不缺了之後,出現了一個她忽視很久的問題。
她,雙胞胎,東禾,長期生活在老東區,身體裡的汙染值是中度偏高。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成為畸變人,就是因為汙染,基因崩壞,痛苦至死。
穆會已經把弟弟渾身上下都檢查過一遍,雖然沒有發現紅斑,他的心情卻沒法輕鬆,不降低身體的汙染值,出現汙染斑,是遲早的事情。
他們剛結婚,生活纔好一點點,東禾手臂上出現的紅斑,給他們的希望,迎頭一擊。
此時此刻,他緊盯著董蠻蠻,想從她那裡汲取一點力量。
董蠻蠻輕輕拍拍穆會的手背,給他安撫的眼神:“不要多想,大事都交給家主,你忘了?”
“我沒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穆會心裡的擔憂和焦躁,神奇的平靜下來。
“發生了什麼?你們一個個的神情不對勁啊。”難道在他沒看住的時候,有人來店裡找事?時加一頓時緊張。
董蠻蠻身體微傾,拉起東禾的手臂:“你自己看!”
那塊紅斑,像是一道陰雲,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能活著,誰想死呢?
他們還隻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呢。
東禾的手臂上出現了一塊不是很明顯的紅斑。
這是汙染值過高,身體出現異常的征兆。
時加一掃了一眼:“汙染斑啊!”
見他說的輕描淡寫,董蠻蠻的眸子驀地移向他:“時哥,你好像不吃驚。”
“肯定是時哥見多識廣,”東禾打了個嗬嗬,他成為流民十年,經常暴露在中高汙染區,他是知道自己情況的。
成為流民,對自己的死法,早有預料。
“閉嘴!”董蠻蠻瞪他。
東禾還想打趣幾句,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他緊緊盯著董蠻蠻,滿腦子是她在擔心我?她是在擔心我?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幾分,他也沒有察覺。
眼裡是他自己從來也沒意識到的欣喜。
董蠻蠻看到他傻樂的表情,無語的道:“那是汙染斑,不是彆的東西。”
東禾是真想給董蠻蠻說他不怕死,就是不捨的他兄弟和弟媳們。
但董蠻蠻沒給他機會,加重聲音:“時哥!”
她神情嚴肅沉重,泛冷。
時加一被嚇了一跳,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怎麼有這麼可怕的表情?
得,這真的是個祖奶奶。
他不由塌下背:“汙染斑早就有解決辦法了。”
“說!”東禾已經有了紅斑,董蠻蠻知道自己和雙胞胎也逃不過這一天。
他們跟新陝區新城的人不一樣,他們生活在低汙染區,重度汙染和畸變都相對較少。
怪了,怎麼感覺在跟老大的老大說話?時加一沒想太多,笑著說道:“有專用治療儀啊。”
治療儀!
除了時加一之外四個人全部眼露茫然。
治療儀什麼,沒聽過。
董蠻蠻倒是知道從字麵分析,麵不改色的道:“繼續說!”
“就是可以治療人體的汙染值的儀器啊,”時加一說到治療儀,給董蠻蠻賣弄道:“之前你不是看到開解源石嗎?源石就是用於治療儀的。”
原來源石是這個用途,董蠻蠻的拇指微動:“治療儀在黑市有嗎?”
“有的,就是不便宜,”治療儀不是普通東西,時加一也不敢多說:“多吃低汙染值和無汙染值食物,也能降低人體汙染值的。”
不便宜,說明可以弄到手,董蠻蠻立刻就放心了:“阿會,阿薑,阿禾,繼續挖坑,這次的窯跟之前的不一樣。”
話題怎麼就從“治療儀”轉移到挖坑了?時加一想起自己的任務,認命的道:“不就是挖坑嗎?怎麼挖,我來。”
“阿薑帶時哥去。”董蠻蠻拉住要去後院的穆會和東禾:“時哥再找兩個人幫忙,我還要專門的人幫我運土回來。”
穆薑站起來,帶著時加一去後院。
店麵裡,穆會和東禾被留下,他們不知道董蠻蠻要說什麼,看到董蠻蠻嚴肅的神情,兩個人都不敢說話。
東禾納悶的道:“你是我兄弟啊,我為什麼那麼害怕你呢?”
“你害怕我做什麼?我又不吃你!”隻是現在不吃!董蠻蠻的視線從東禾俊朗的臉上滑過:“把你們留下,是我打算把店鋪交給你們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