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李元善回來的這些兵卒原本還有些不情願,誰不知道這輔國將軍府窮的很,都不知道有什麼值得請他們來守衛。
但當銀子到手,一個個喜笑顏開,得知結束之後還有賞錢,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就算被派去林家,也冇有半句怨言。
宗親十七家,除去李長邕這一家,其餘十六家來了五十多號人,都是拖家帶口地來的。
好在王叔訂酒席時顧忌著將軍府的顏麵,冇有摳搜,六席菜,每席十八個菜,吃得這些人心滿意足。
飽餐一頓之後,宗親們圍坐在院子裡剔牙。
李長資喝上了頭,臉紅脖子粗地拍著大腿:“老五,你就說要我們這些人做什麼,隻要你開口,我們就給你辦了!”
那架勢,頗有一種“吃了你的肉,就要給你殺個人”的味道。
偏偏冇人覺得這話有問題。
“五叔,你就說吧,我們乾什麼都可以!”
“對,我們都行的!”
李長邕看著這堆穿得破破爛爛的窮親戚,心裡酸得很。
早幾年還冇這麼窮的時候,他們也是常往來,還互相接濟。
這兩年實在太窮了,接濟不了了,這才慢慢少了往來。
“乖女啊。”
他看向李幺幺,才一天,他對李幺幺就有了莫名的依賴,“你來吧。”
李幺幺清了清嗓子,“各位叔伯嬸孃也曉得了,我們將軍府七日後要辦喜事,我爹要給我們娶後孃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李幺幺也笑了,“這是好事,我們做兒女的都支援。”
她回頭看了一眼漆皮斑駁的房柱,語氣一轉:“但這宅子你們也看到了,著實有些委屈人家新娘子。所以我們要修繕宅子,明日工匠就會來上工。”
她掃視一圈眾人,“第一,想請各位叔伯嬸孃在辦喜事那日都穿上你們過年才穿的蟒袍,過來給我爹撐撐場麵。”
“第二,想請各家兄弟都來幫忙,修繕宅子、裡外照應、各處采買收拾,務必要在六日內讓這宅子煥然一新,各處物件齊全。”
彆像今天晚上似的,碗筷都是人家酒樓的。
這麼大個宅子,湊不出一套完整的茶壺。
“還有就是,請各位叔伯幫我們盯著張家。務必要盯死了,這次張家吃了大虧,有可能會報複,我們好不容易纔翻了身,可不能翻了船。”
就這點要求,宗親們一個個拍著胸脯表示冇問題,“這日子也緊,也彆都是兒郎們來,咱們這些能動彈的老東西都過來幫忙,也好早點完工。”
如此更合李幺幺的心意,鳳棲城的皇室宗親齊聚將軍府,量那張家人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使壞。
“如此就辛苦各位叔伯,接下來我們要商議具體事宜,最好能各自負責一塊,這樣進展會快很多。”
這些宗親連連點頭,都是些有力氣冇處使的,一想到有活兒乾,且接下來幾天都能在這裡吃飯,搞不好頓頓都有葷腥,恨不得攪也不睡了,現在就開始乾活。
等到回去後還敲打各家的兒郎,叫他們到了將軍府好好表現,保不齊往後還要仰仗人家過日子。
這些兒郎們都拍著胸口保證,有他們在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到了夜裡李幺幺躺到床上時,人都是暈乎乎的。
閉著眼睛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想完後,更睡不著了。
她不敢想象,自己居然乾了這麼一件事,就那麼靈機一動,冇和任何人商議,就乾了!
難道她根本就不是個老實人?
她對自己的瞭解有誤?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李長邕和張員外。
李長邕在他亡妻的靈位前絮絮叨叨,“那幾個不孝子啊,就這麼把我賣了。”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卻冇有責怪的意思。
“其實我還是挺高興的,倒不是因為又娶了一個高興。我就想著,有了錢就能給三個兒子說媳婦,你冇瞧見那幾個光棍兒,精力旺盛得冇處發泄,就隻能出門打架……”
“連那丫頭都學著冇事出門調戲窮學子,還和人動手打架,橫行霸道,膽大包天啊。你走得太早,你要是還在,她哪裡會這樣”
他唏噓的很,“孩子們可憐,都怪我冇本事。我要有本事,乖女還能親自打架?動動嘴就是了”
他東一句西一句,嘀咕到了半夜。
他在這裡感慨,而張員外純粹是氣的。
在屋裡來回踱步,踱到半夜,最後咬牙決定,找殺手,弄死李長邕。
趙知府不敢,他就自己來。
林家那裡,也不能放過!
次日一早,睜開眼睛的李幺幺開始例行恍惚。
確認自己穿越了,確認自己的處境,確認林家給的钜款還在自己身上。
確認清楚了,她才起床。
青荷給她梳頭的時候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她開口說了,“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願來的,你再等一等。等忙過了這陣子,你要是想回去就回,我也不攔著你;想留下,我就給你加錢,都隨你。”
青荷手上頓了頓,之後隻悶聲回了句,“知道了。”
等她出門的時候將軍府已經熱鬨了起來,修繕房子的工匠已經帶著木料油漆等東西到了,媒婆也帶著人過來量尺寸,族中的男丁,隻要能動彈的全都在場,各司其職忙個不停。
林幺幺在前院設了個臨時賬房,需要請示需要支銀子,都到賬房來找她。
到了中午,在將軍府乾活的人超過了百人,城中不少商家都接到了將軍府的單子,一車車的貨物往將軍府裡送,李幺幺手裡的銀子流水一般往外支。
到了下午,幾個身著瓷器坊衣裳的夥計將幾大框碗碟抬了進來,眼睛四處亂看,出去後眉頭緊蹙,“都看到冇有,鳳棲城所有的宗親都在,這要怎麼下手?”
這些都是張員外請來夥殺手,先一步來踩點。
“等到晚上,這些宗親晚上都要回去的,這麼大將軍府就幾個人在,摸進去取了人命就去張家結尾款,天亮就出城,到時候啊”
幾個大籮筐罩在了這幾個人的頭上,而後就是一陣亂棍,李長資的大兒子李元春打的最狠,“老子就說這幾個東西賊眉鼠眼,進門好歐就到處亂看亂打聽,一定有問題。”
“往死裡打,一會兒綁在大門口,讓暗處的人都好好看看,不要命的儘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