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資這些落魄宗親,收了李元邕的銀票,吃了他的酒席,那就下了決心為他好好乾活,這幾個殺手一進門就引起了李元春的注意,可以說全程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幾個殺手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五花大綁,被串成了一串拴在將軍府門口的石獅子上。
李元春拿著破布堵了幾人的嘴,“彆想著交代,我們不想聽,也不想知道你們是誰派來的,反正來了就得死。”
為首的殺手驚恐地搖頭,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他招,他什麼都招,求給他一個機會啊
李元善拍了拍手,勾著李元春的脖子,“我說春哥,還是你眼睛尖,小弟佩服。”
李元春樂嗬嗬地挺直了腰桿子,“一般般啦,就這幾個宵小不成氣候,不等我一下。”
他笑著靠近了幾個殺手,伸手在他們身上一陣亂摸,很快就拿著幾個錢袋子在手裡顛了顛,“喲嗬,還挺沉。”
幾個宗族的兒郎立馬湊了上去,看到袋子裡的銀子倒吸一口涼氣,“加起來有二百兩吧?”
天可憐見,他們好像要發了。
李元春的兄弟李元夏搓著手,“肯定是臟錢。”
幾個宗族兒郎連連點頭,“對,不義之財。”
李元春齜著牙,“不義之財見者有份,分。”
幾個殺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賣命錢被這群“宗親”瓜分乾淨,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窮瘋了的李元夏還提議,“要不把這幾個人賣到牙行?都是壯勞力,一個賣十兩,又是幾十兩入賬啊。”
此話一出,幾個窮鬼的眼睛瞬間亮了。
幾個殺手瘋狂搖頭,“嗚嗚嗚”地求饒,他孃的,到底誰纔是殺手?
誰纔是刀口舔血的人?
早知道說什麼也不來了,嗚嗚嗚,好想娘
李幺幺得到訊息出來時,李元鐘笑著上前,把他們的打算說了。李幺幺腿一軟,險些從石階上摔下來,這一家子,太闊怕了。
她憐憫地看向幾個殺手,“你說你們,好端端當什麼殺手?”
在一群窮鬼麵前,彆說殺手,惡鬼來了都得扒層皮。
“先綁在這裡,來個人去衙門報備一聲,就說這幾個人將軍府還有用,過幾天再送到衙門去。”
幾個殺手無聲流淚,他們其中還有家人,這個時候寧可被關到大牢裡麵去,也不願意被綁在這裡,任由往來的人指指點點,公開處刑,回頭家裡的人曉得了
冇等將軍府的人去衙門報備,趙知府就已經得到了訊息,麵色青黑。
西席拱手,“大人,張家狗急跳牆,怕是留不得了。”
“將軍府這兩日的做派完全不像以往,怕是有高人在後麵指點,說不定就是”
他指了指上麵,趙知府瞳孔一緊,“你說慶王?“
西席凝重點頭,將李長邕一家子都分析了一遍,不是混吃等死就是有勇無謀,最有出息的李長達也隻是一個街頭混混,靠欺淩弱小百姓得上幾文錢,“那家子從上到下都是欺軟怕硬的主,若無人指點,哪裡有膽做出搶親這種事?”
“怕是慶王也看上了林家。”
趙知府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既如此,隻能算張家倒黴。”
“派人去張家警告一番,不想死就彆攔將軍府的路。”
此時有衙役前來轉達了李元善的話,趙知府點了頭,“告訴將軍府,彆弄出人命就是。”
而此事中張員外得知派出去的人被活捉,渾身肥肉都在顫抖,又得了趙知府的警告,二話不說帶著張家的錢財快速出城,朝著京城的方向去了。
那些暗中看戲的人得知張員外走了,紛紛歎了口氣,“往後這鳳棲城,隻怕是李長邕說了算了。”
與此同時,趕到京城的李元達總算是見到了慶王。
京城大氣繁華,慶王府坐落在勳貴雲集的城南,占地七八畝,氣勢恢宏,即便是抬出皇室宗親的名頭,還捨出去十兩銀子的孝敬,李元達也足足等了一日才見到人。
他被王府長史帶著,七拐八拐的不知走到了何處,等到他進了一間鮮花環繞的屋子時,才曉得這裡是王府設在花園裡的一處暖房。
看著周圍的陳設,那半人高的美人聳肩瓶,紅得滴血的珊瑚擺件,巧奪天工的琉璃窗,連坐的椅子都嵌入閃閃發光的螺鈿,這裡的任何一樣都是他們將軍府冇有的。
心裡的怨念與嫉妒在此刻瘋狂滋長,都已經富到這個地步,竟還要將他們這些宗親往死裡逼,這裡的陳設哪一樣不值個千八百兩?
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將他的思慮拉回,待到人進來的時候忙躬身,等到慶王坐下才跪地磕頭,“小子李元達給王爺請安,王爺安康常健。”
“李元達?”
又美婢進門送茶,年過五十的慶王端起茶盞,“李長邕家的?”
“是,小子父親正是輔國將軍李長邕。”
李元達謙卑恭順到了極點,雙手呈上一個匣子,“此番小子進京,奉家父令鬥膽請王爺駕臨鳳棲城喝杯喜酒。”
王府長史上前接過匣子,開啟後送親王眼前,看到匣子裡厚厚的一摞銀票,眼中好奇與貪婪輪番劃過,“家中誰娶妻,娶了何人?”
“是家父續絃,新娘子是鳳棲城做瓷器生意的林家大姑娘。”
慶王的眼中瞬間怒氣翻湧,李元達依舊跪著,將一路上在心裡演練了幾十遍的話說了出來。
“林家在朝中的靠山,是原吏部侍郎郭真。郭真出事後,鳳棲城張家對林家步步緊逼,林家走投無路,原本此事與將軍府無關。”
“張家強行下聘那日,三弟李元善不小心闖到隊伍裡,被張家的管家當街羞辱,說將軍府不過是落魄宗親,如同乞兒,更用兩個銅板打發。”
“圍觀百姓躍躍欲試,都想體會一番羞辱宗親的滋味。父親得知後大怒,言我將軍府隸屬於慶王一脈,京都距鳳棲城不過百裡,張家便已不將慶王放在眼裡,是大不敬。”
“若是我們忍氣吞聲,豈不是告訴張家人王爺還不如一個吏部的郭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