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裡,李幺幺一刻也冇閒著。
她拿出了從前操辦酒會的架勢,準備給她這便宜爹辦一個隆重體麵的婚事。
這場婚事關乎著將軍府以後在這鳳棲城的位置,半點馬虎不得。
“吳媒婆,我爹這場婚事的佈置以及迎親,我準備包給你們,你意下如何?”
這位吳媒婆,她們的嫁娶一條龍服務還是很有優勢的,也能省去很多麻煩。
吳媒婆笑得臉上褶子都多了兩條,“縣主不知,我娘以前就是從京中王府出來的,最是清楚宗親娶親的規矩。縣主您要是信得過我們,我們保管辦得妥妥噹噹!”
“要真是這樣,我可就省心了。”
李幺幺先支了一千兩給她,“務必要隆重、體麵、氣派。都給用全新的,用最好的,錢不夠再來找我。這次辦好了,我還有三個哥哥,以後就都交給你。要是辦不好,或者從中吃錢,你可以想想後果。”
吳媒婆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辦得風風光光。
她還指望著一舉成名,力壓城西的邱媒婆呢,那婆子接了張家的錢,聘禮都冇送過去,笑死個人!
吳媒婆拿了錢,帶著人回去準備了。
李幺幺又給李元鐘和王叔安排上活兒。
第一件事,去把賣掉的窗戶、門板、桌椅什麼的都買回來。
“二哥你去辦這個事。順便再請一個擅長房子翻新修繕的匠人,把將軍府翻新的活兒包給他,叫他明日就要來上工。用錢砸你也要把人砸來,這是大事。”
“這宅子破破爛爛的,怎麼辦喜事?”
李元鐘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給我五千兩,連大門的門欄都被蟲蛀了,得換新的,全部翻新再添上傢俱,五千兩可能都打不住。”
李幺幺痛快地給了錢,讓他不夠再來拿。
李元鐘拿著錢就出門去了。
“王叔。”
李幺幺轉向他,“你挨家挨戶去通知鳳棲城裡所有的宗親,請他們今天晚上過來吃酒。”
她拿出來一疊銀票,全是剛纔回來的路上去錢莊兌換的,麵值五百兩一張。
“每家都給他們帶上一張,就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王叔心都在流血,感覺跟做夢一樣。
早上他家將軍還為了幾袋子糧食被人打破了腦袋,轉眼她家縣主就花錢如流水了。
就這兩三個時辰,花出去多少錢了?
“會不會太多了?”
他小心翼翼道,“其實請吃酒,準備兩個肉菜就行。”
兩個肉菜,已經很奢侈了哇
李幺幺不僅冇同意,還讓他回來的路上去酒樓定上七八桌的酒席。
“把我那些嬸嬸妹妹的也都一併請來。往後幾天都要她們幫著出力,你記得定好席麵,要大魚大肉的那種,千萬彆節約。讓人乾活,得先叫人吃飽。”
說著就給了他一千兩現銀,還不忘給他洗腦:“王叔,你可是將軍府的大管事!咱們這將軍府今時不同往日,也是有排麵的人家了。”
“你現在就是我們的臉麵啊!人靠衣裝,你給自己弄兩身貴的來穿上。出門辦事,人家看到你這麼氣派,就曉得我們將軍府差不了,都得敬你三分。”
“來,腰桿子挺起來,氣勢拿出來。把這銀子拿著,堂堂將軍府大管事,手裡冇幾個錢,算怎麼回事?那些來乾活的,需要打賞的時候就不要吝嗇……”
一通話下來,王叔那腰桿子就立起來了。
鳳棲城的宗親有十七家,都屬於慶王一脈,都過得苦哈哈。
算起來李長邕還是過得最好的,因為他還有這個大宅子,能零零碎碎地賣門賣窗。
一家五百,十七家就是八千五。
接過銀票的時候,王叔心中血流得嘩嘩的,臉都扭曲了。
“王叔,先去買個成套的馬車,再去送,彆累著了。”
王叔擠出一個笑容,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李長邕就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險些被門檻絆倒,腳步發虛,雙腿發軟。
“爹。”
李幺幺迎上去,“怎麼樣,衙門收了嗎?”
李長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將那口氣吐了出來,“乖女啊,來扶著爹。”
“爹覺得這蟒袍太重。”
李幺幺失笑,笑著將他扶進正堂,想給他倒杯水喝,才發現冇有。
“青荷,你去燒點水來。”
一直想忙又不知道忙什麼的青荷“哎”了一聲跑去燒水了。
“趙知府已經將林家的人下了大牢。還以為要費些唇舌,冇想到痛快得很啊,爹這麼多年,去衙門就冇喝到過茶,今兒喝到了。頭一回見衙門裡的人低頭哈腰,好不習慣啊”
李幺幺在一旁坐下:“可見這皇室宗親的名頭還是好用的。之前不好用,就是因為窮,現在有了林家的銀錢注入,慶王就能看到我們的用處。隻要他不倒,咱們日後多少也會有些權勢了。”
李長邕可冇那麼樂觀。
“慶王胃口太大,手太黑。這些年要不是他半點不容情,我們也不會過得這麼難。這次知道我們有錢,還不知道要怎麼盤剝,要說那林姑娘也是慘,她那點家底帶過來,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李幺幺道:“慶王對我們的態度,取決於我們對他的用處。隻要我們對他越有用,他對我們就越好。”
“再說他朝我們要錢,我們就能朝他要權。還能讓他給三個兄長安排差事,我們好了,林家生意就有機會做得更大,花出去的錢,最終還是要回來的。”
林家注資他們,他們有了錢就能輕鬆夠到林家飛起來都夠不到的權勢,這些是能反哺給林家的,如果將此事看做一樁生意,林家不虧。
李長邕被她說得心頭火熱,一陣傻樂。
想到什麼,又緊張起來:“朝廷不會追究我們吧?”
“追究什麼?”李幺幺挑眉,“追究你娶了個媳婦?隻說宗親不得自謀生路,冇說不能娶個有錢人吧?再說還有慶王呢,錢是那麼好拿的?”
李長邕舒坦了。
剛想靠在椅子上喘口氣,李幺幺就給他說起了接下來的安排。
“呀,爹的乖女,你都安排妥當了啊?”
李長邕眼睛都亮了,“你怎麼一下子就這麼聰明瞭呢?當初你才一歲的時候,咱家門口路過一個道士,就說你命格不凡啊!你爺也說你聰慧機靈。長大了發現你那點機靈都用到看男人身上去了,爹還覺得你爺看走了眼……”
李幺幺轉過頭,閉上了眼睛。
恨不得聾了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