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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多艱
儘管劉長樂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但在豆飯入口的那一刻,還是險些吐出來。
那味道,與上一世高溫暴曬下的瀝青柏油路一模一樣。
霍去病適時遞來一碗熱水。
劉長樂接過碗大口灌下,未經咀嚼的豆飯順著熱水流入胃中,噎地劉長樂直翻白眼。
霍去病默默放下碗為劉長樂順背。
好不容易緩過氣,劉長樂開口
民生多艱
但很快,劉長樂就覺得有些燙腳。
她輪番換腳,以金雞獨立的姿勢在炕上到處蹦跳,愣是找不到一處溫度稍低的地方。
霍去病站在炕沿邊,抖開麻被鋪在炕尾。
劉長樂趕緊踩上去,長長舒了一口氣,“北方人炕都燒得這麼燙嗎?”
霍去病從小生活在長安,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炕,自然不知道。
兩人求知的目光落在返回的薛平身上。
自進入室內,薛平便一直低垂著視線,餘光都不敢亂瞟。
“還未到深秋,彆說燒炕,便是燒水煮飯都捨不得用多少柴火。”
霍去病不解,“我見老丈家的柴火少說有三丈,為何捨不得用?”
“霍郎君不知,柴火可是好東西,不光能燒火取暖,還能賣錢!”
薛平滔滔不絕,“城裡柴火價格高昂,一擔柴火可換一鬥小麥,有時趕上大雪封山運輸中斷,柴火價格飆升,一根成年郎君大腿粗的木頭就可換三分銀子!”
劉長樂與霍去病對視一眼,“柴火在民間竟這般昂貴?”
薛平點頭,“所以村裡百姓在農閒時經常上山撿柴,等到冬日天寒的時候運到城裡賣,換取銀錢。”
劉長樂好奇,“那他們燒什麼?”
“大多燒茅草,若是天氣實在寒冷,也會燒柴,但頂多維持不凍死人的程度。”
薛平摸了下炕沿,“燒得這般熱的,也就除夕守夜那一晚了。”
劉長樂心微微一燙,“城裡百姓買的起嗎?”
“自然買不起,可買不起也得買,省得點燒就是”,薛平目光哀傷,“除了富貴與官宦人家,每年冬天都有數不清的百姓凍死凍傷。”
霍去病追問,“沿途走來,多見山林,可見代國木材豐富,百姓為何不多砍些柴火?”
“霍郎君不知,如今山林已經比卑下幼時少多了。”
薛平低聲道,“為保證林木永續利用,自先帝起便嚴禁隨意砍伐林木,百姓隻有在秋冬草木凋零後纔可進山采伐,若是盜伐或無節製砍伐將被嚴懲。”
“卑下幼時,曾親眼目睹官府把盜伐的人吊在城門上三天三夜以示懲戒,等人放下來時,早就凍僵了。”
霍去病沉默,他常住馬廄,隆冬時天氣有多冷,受凍的滋味有多難受,他比誰都清楚。
太原郡的冬天,隻會比長安城更冷。
劉長樂垂眸,“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當年屈子所見民生艱苦,是不是比更甚今日?
薛平一臉迷茫,公主說的甚?他咋聽不懂呢?
霍去病跟著劉長樂讀了這些年的書,自是能聽懂的,但他於民生一事可謂是一竅不通,實在想不出改變的法子,隻能乾巴巴安慰,“會好的。”
雞湯雖乾,但富含營養,劉長樂揚起嘴角,“是,會好的!”
“我劉長樂發誓,十年之內,定讓代國發生翻天覆地的钜變。”
她要讓代國百姓衣食無憂、生活富足,人人上得起學、讀得起書。
新華國什麼樣,代國就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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