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君聲音依舊發虛:“小野君,還……還動手嗎?我……我現在隻想找個地方把鼻子洗爛。”
藤原君捂著胸口:“我覺得內息都亂了……”
小野君盯著遠處亮起燈火又很快熄滅的房間,眼中掙紮。
令他猶豫不決的是,阿寶離去前的那句“通風是不是不太好”,是巧合?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不,不可能。
若被發現,現在應該早就有動作了。
定是巧合。那光頭隻是隨口抱怨而已。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馬上行動。
隨即便深吸一口氣,但他立馬就後悔,因為鼻子裏再次吸入了少量殘留的“芬芳”,胃部又是一陣劇烈的痙攣。
他強行壓住,低聲道:“機會仍在。他們疲乏入睡,正是防備最鬆懈時。
難道你們真想回去向上忍大人解釋,我們因為……因為被屎熏到而放棄任務?”
另外兩人沉默,麵罩下的臉漲紅。
這理由,比切腹更難以啟齒。
“調整內息,一炷香後行動。”
三人重新伏低,努力平復呼吸,試圖驅散那深入靈魂的異味。
夜風吹過,他們卻覺得那風也帶了味道。
一炷香時間,卻顯得格外漫長。
小野君終於打出行動手勢,他們如夜梟般滑下屋頂,落地無聲,躡足靠近鳳婉的臥房。
窗紙透出黑暗,寂靜無聲。
小野君側耳貼在窗欞上,隻聞屋內均勻悠長的呼吸聲,一輕一重,顯然兩人都已熟睡。
他指尖在刀柄上摩挲,與井上、藤原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此刻。
他抽出吹箭,慢慢插入窗戶紙,含在嘴裏就準備將迷藥催進屋裏。
這迷藥不致命,卻能讓人沉入夢鄉,任人擺佈。
“哢嚓。”
極輕微一聲,來自腳下。
不是枯枝,不是瓦片,是……一隻小甲蟲被踩碎的脆響聲。
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裏,卻清晰得刺耳。
屋內,小七閉著的眼皮下,眼珠微微一動,之後她的耳朵也輕輕動了一下。
小野君僵住了。
井上與藤原也瞬間屏息,三雙眼睛在黑暗中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緊張。
點太背,這地方怎麼會有甲蟲?縣衙內明明打掃得……
不等他們細想,屋內傳來翻身的聲音與嘟囔聲。
“嗯…小七,好像有什麼動靜?”
“沒有,小姐,可能是外麵的流浪狗!”
小野君額角滲出冷汗。
這難道也是巧合?
他不敢賭。
緩緩收回吹箭,打了個手勢:退。
三人如狸貓般向後撤去,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幾乎是懸著腳掌移動。
直到他們再次退回到茅房處,這才略鬆了口氣。
“現在怎麼辦?”井上低聲問,聲音裡壓著懊惱。
藤原望向鳳婉緊閉的房門,心有不甘:“就差一點。”
小野君沒說話,目光依舊緊盯鳳婉的臥房。
“等等,再試一次,這次一定會成功的。”
殊不知,此時房間裏的小七正站在屋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聽著門外的動靜。
鳳婉也已經醒來,但在小七的示意下,她並沒有動彈。
而是看著小七的一係列舉動。
她也明白了,一定是外麵有情況。
她伸手指了指門外,小七輕輕點了點頭,又伸出三個手指頭,指了指門外。
鳳婉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不一會兒小七又伸出左手食指與中指,做了一個走路的姿勢,鳳婉也長籲了一口氣。
這才起身慢慢走到門口,小聲問道:“什麼情況?又走了?”
小七仍保持著聆聽的姿勢,過了半晌才微微點頭,壓低聲音:“是,走遠了,往茅房那邊去了。”
鳳婉皺眉,不解道:“茅房?他們去那裏做什麼?”
“那裏人少,好藏身!”
小七想都沒想,立馬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鳳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她沒有再躺回床上,而是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茶水。
“小七,”她輕聲說,“你猜,他們還會回來麼?”
小七也離開門邊,靠坐在床沿,手裏緊握著她的長劍。
“以東洋人忍者的習性,一次不成,必會再試。隻是……”
她頓了頓,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他們方纔藏身之處……氣味似乎不太對。”
鳳婉也聞到了那隨風飄來的、若有若無的怪異氣息,蹙起眉,隨即仔細嗅了嗅,便聞出了那是迷藥的味道。
“哼,下三濫,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小七,準備收網咖!你一人不行,想辦法通知鶴鳴,他的暗閣該整頓了,三個大活人來回走了一遭,竟然都沒人發現!”
小七聞言神色一凜,眼中冷光閃過,悄無聲息地挪到後窗邊。
她從懷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骨哨,湊到唇邊,卻不吹響,隻對著窗外特定方向,以特定節奏輕輕撥出三縷氣息。
那氣息微弱如夜霧,卻裹挾著內力,穿透寂靜,傳向縣衙東側一株老槐樹的樹冠深處。
幾乎同時,樹冠陰影裡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鳥鳴,短促而清脆,似夜梟夢囈。
小七回頭,對鳳婉點了點頭。
此時的殷鶴鳴正在阿寶與靜玄兩人房間的隔壁,他與東湖老將軍正在說著什麼。
顯然,他還不知道,他安排了很多暗閣成員,卻被三個東洋人潛伏到了眼皮底下。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輕微的沙沙聲。
殷鶴鳴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看向窗外,眼神瞬間銳利如鷹。
這聲音的頻率和節奏,不是自然的鳥雀,而是暗閣最高階別的緊急傳訊,蟄伏示警,強敵已近核心。
幾乎在聽到聲音的同一刻,殷鶴鳴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隻留下微微晃動的燭影。
他甚至沒顧得上向老將軍解釋,因為那訊號的含義隻有一個:殿下那邊有情況,且情況危急到,這是小七專用的傳訊方式!
東湖老將軍也是行伍出身,雖未聽清具體訊號,但見殷鶴鳴如此反應,立刻意識到不妙,霍然起身,手已按上了腰間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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